公元2475年，人联四百二十八年，一月。
深空中继节点的高浓度放大结构在灵能研究院的实验室里完成了第一版原型。
负责这个项目的是沈河。他把原型装在测试台上，旁边围着林小镜和几个研究员。测试台模拟的是气体桥中段的高灵能场环境，灵能浓度是标准值的八倍。
“第一轮测试，空脉树环形结构作为放大层核心。”沈河启动设备。
测试台上的灵能场浓度缓缓上升。放大层开始工作，深流信号从模拟空洞方向输入，经过空脉树环形结构放大后输出到常规网络端口。数据屏上的信号强度曲线稳步攀升。
“信号恢复到常规网络的百分之六十九。”沈河报出数据。
“设计目标是百分之七十。差一个百分点。”林小镜看着曲线，“问题出在哪？”
“环形结构的动态调节范围还是偏窄。高灵能浓度环境下，环形结构的灵能节点会出现局部过载，导致放大效率下降。”
“用深海灵能藻的缓冲层把过载节点包起来。缓冲层可以吸收多余灵能，防止节点过载。”
“但缓冲层会占用额外空间。高浓度放大结构的体积已经很大了，再加缓冲层，单个中继节点的体积会超过部署限制。”
林小镜在测试台旁边站了一会儿。她调出空脉树环形结构的详细模型，放大到单个灵能节点的层面。
“不用每个节点都加缓冲层。只在环形结构的四个关键节点上加。这四个节点承受的压力最大，其他节点可以靠自身调节撑过去。”
沈河在模型上标出了四个关键节点：“这样缓冲层的体积只增加百分之八。中继节点整体体积增加百分之三。可以接受。”
“那就改。三天后跑第二轮。”
“好。”
从实验室出来，林小镜去了空间折叠引擎项目组。陈远山那边正在测试下一代稳定模块的自适应灵能场调节功能。测试台上装着一台半成品的奇点引擎，引擎周围环绕着灵能场模拟装置。
“院长，你来得正好。”陈远山指着数据屏，“自适应调节功能在低浓度环境下表现很好，但在高浓度环境下出现了震荡。折叠场在灵能浓度变化快的时候会频繁调整，导致稳定度波动。”
“震荡频率多少？”
“大约每秒钟几十次。折叠场稳定度在百分之九十九点五和百分之九十九点八之间来回跳。”
“调节太频繁了。加一个滞回区间。灵能浓度变化不超过设定阈值的时候，不调整折叠场。超过阈值再调。这样震荡频率能降下来。”
陈远山在控制台上改了几笔：“滞回区间设多大？”
“先设百分之五。测试以后再看。”
陈远山调整参数，重新跑测试。折叠场的稳定度曲线变得平滑了很多。震荡频率降到了每秒钟几次，稳定度稳定在百分之九十九点七以上。
“有效。”陈远山说，“滞回区间把频繁调节压下来了。”
“继续优化。滞回区间的大小需要根据实际环境数据调整。让探险队在气体桥中段多采几组灵能浓度变化数据回来，我们用真实数据校准。”
“好。”
下午，林小镜在科学院召开了一次远征准备进度会。参加的有陈远山、赵远山、沈河、外交部代表和灵能研究院的评估组。
沈河先汇报深空中继节点的进展：“高浓度放大结构第一版原型完成。信号恢复到常规网络的百分之六十九。改进方案已经确定，预计一个月内出第二版。第二版目标百分之七十三以上。”
陈远山汇报空间折叠引擎：“自适应灵能场调节功能通过初步测试。滞回区间有效抑制了震荡。需要更多实际环境数据做校准。下一代稳定模块预计三个月内完成全功能测试。”
赵远山汇报舰队规划：“舰队设计方案已经调整完毕。一百艘家园舰、五百艘护卫舰、三百艘补给舰。总人口五十亿。舰船设计全部采用模块化结构，可以根据任务需求调整配置。”
外交部代表汇报理事会动态：“理事会没有进一步动作。观测站数量稳定在六个。他们的年度全会将在三个月后举行，人联作为观察员首次受邀参加。外交部建议派代表团出席，但不提远征相关议题。”
林小镜听完所有人的汇报，在星图上标出了当前的进展状态。气体桥探测完成两轮，深空中继节点部署进行中，空间折叠引擎升级测试中，舰队设计方案完成，理事会关系稳定。
“准备工作的整体进度大约到了七成。”她说，“剩下的三成主要是深空中继节点的高浓度放大结构、空间折叠引擎的最终校准、以及舰队的实际建造。这些东西加起来还需要一到两年。”
赵远山问：“那一两年后可以启动远征？”
“如果所有测试都通过，舰队建造按时完成，一两年后可以开始考虑出发时间。”
“军委会那边希望有一个明确的时间表。”
“现在给不了。等技术验证全部做完再说。但准备工作不会停。”
会议结束后，林小镜在办公室里处理文件。镜把今天的重点信息汇总过来。
深空中继节点高浓度放大结构改进方案确定。空间折叠引擎自适应调节功能通过初步测试。舰队设计方案完成。理事会年度全会三个月后举行。巨树监测数据正常。
她一条条看过去，在最后一条停了一下。
“镜，巨树最近有什么新动态？”
“没有明显变化。生长速度维持在低位，节点数量每天增加几个。结构保持稳定。”
“探险队那边呢？”
“探险队继续驻守，保持最低限度的监测活动。中继节点部署工作正常进行，没有受到巨树的影响。”
林小镜关掉简报，站起来走到窗前。白泽城的灵能路灯刚刚亮起，城市的灵能网络在暮色中展开光路。
她看了一会儿，转身回到桌前，把最后几份文件签了。镜把明天的日程调出来：上午灵能研究院的深流适配会，下午空间折叠引擎的测试数据评审，晚上灵能学校的实践课。
她看完日程，关掉终端，拿上外衣出了办公室。走廊里很安静，她走到科学院门口，站了一小会儿，然后朝灵能学校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