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2475年，人联四百二十八年，三月。
银河系边缘的搜索行动从年初就开始了。
第三探险队在气体桥入口区域部署完中继节点后，任务重心转向了周边星域的详细勘测。沈星带着五艘探险船沿着银河系旋臂的外缘缓慢移动，用灵能场深空扫描仪和空间折叠探测器逐片扫描可能的气体桥备用入口。
林小镜在科学院的数据中心里看着探险队传回的实时数据。每天早上她到办公室的第一件事就是检查探险队的进度和巨树的监测报告。
“镜，探险队现在的位置在哪？”
“距离气体桥主入口大约三十光年。他们在扫描一片星际尘埃云的外围，那片尘埃云的灵能场浓度比周围高不少。”
“有没有发现什么？”
“到目前为止没有。尘埃云内部的灵能场结构比较普通，没有气体桥那种长程有序的特征。但探险队说这片尘埃云比预想的大很多，完全扫描可能需要几周时间。”
林小镜调出尘埃云的扫描数据。那片云延伸了将近二十光年，内部有若干密集的核心区域，灵能场浓度从边缘到核心逐渐升高。但结构没有明显的方向性，不像气体桥那样有一条清晰的中轴。
“继续扫描。如果这片尘埃云扫完还是没有发现，就往下移动。”
“已经在安排了。”
上午十点，灵能研究院的例会讨论了远征准备的最新进展。陈远山汇报了空间折叠引擎下一代稳定模块的测试结果。
“高浓度放大结构的第一版原型已经在实验室跑了两百小时。在模拟的高灵能场环境下，折叠深度稳定在设计极限的百分之八十五，比上一代提升了将近一倍。”
“实际气体桥中段的灵能场浓度比模拟环境高多少？”林小镜问。
“根据探险队的初步数据，中段的灵能场浓度大约是模拟环境的百分之一百三十。按这个比例推算，第一版原型的折叠深度在实际环境下可能降到设计极限的百分之七十左右。”
“百分之七十够用吗？”
“够用。百分之七十的折叠深度对应等效速度大约两百万倍光速。穿越气体桥的航行时间会延长到一百年左右，但可以接受。”
“那就继续优化。不需要一步到位，每批原型比上一批好一点就行。”
“已经在做第二版了。加了深海灵能藻的主动保护结构，在高灵能场环境下的稳定性应该会更好。”
沈河接着汇报了深空中继节点的部署进展：“第二批中继节点已经全部部署完毕。从气体桥入口到仙女星系方向大约四万光年的空洞区域实现了百分之七十八的灵能网络覆盖。但更远处的空洞中段还没部署，因为高浓度放大结构还在开发中。”
“中段空洞的长度是多少？”
“大约一百五十万光年。是气体桥最长的连续空洞段。如果放大结构能在那边正常工作，全段的灵能网络覆盖就能实现。”
“那就把第三批中继节点重点部署在中段。带上新的放大结构原型，做实地测试。”
“已经在准备第三批的物资清单了。”
例会结束后，林小镜在办公室里处理文件。镜把今天的重点信息汇总过来。
探险队在尘埃云扫描中未发现气体桥备用入口。空间折叠引擎下一代稳定模块第一版原型测试通过。深空中继节点第二批部署完成。巨树节点数量稳定在五千二百个，生长基本停止。
她一条条看过去，在巨树那一行停了一下。
“镜，巨树最近有没有新的变化？”
“没有明显变化。节点数量每天只增加几个。结构稳定，灵能场活动保持在最低水平。”
“它稳定下来以后在做什么？”
“没有主动行为。灵能场活动保持在最低水平，只有维持结构稳定的基本输出。”
林小镜想了想：“继续观察。如果它重新开始生长，或者出现新的活动模式，马上通知我。”
“好。”
下午，林小镜去了灵能设备制造厂。第三批深空中继节点正在生产，这批节点搭载了高浓度放大结构的改进版。厂长陈岩带她看了生产线。
“这批中继节点的放大层用了新的空脉树环形结构。在高灵能场环境下，信号放大效率比上一代提升了将近百分之四十。”
“在低浓度环境下呢？”
“低浓度环境下的效率略有下降，大约降低了百分之八。但整体来说，新一代放大结构的环境适应性更广，从低浓度到高浓度都能工作。”
“那就好。这批节点部署到中段空洞以后，如果实测数据理想，就可以开始规划全段的灵能网络覆盖。”
“全段覆盖需要多少中继节点？”
“按目前的间距标准，大约需要两千个。其中一千二百个部署在空洞中段，八百个部署在靠近仙女星系方向的边缘区域。”
陈岩在数据板上算了一下：“两千个中继节点的生产周期大约是八个月。如果加上运输和安装，全部部署完成需要一年半。”
“一年半。在远征启动之前应该能完成。”
林小镜在车间里又看了一会儿。她走到一台已经组装好的中继节点旁边，把自己的灵能场释放出来，和节点的灵能场对接。节点的放大层在接收到她的灵能场信号后自动调整了输出模式，响应速度很快，没有出现延迟。
“镜，这台节点的响应时间是多少？”
“零点零二秒。比设计值快了将近一倍。”
“说明放大层的自适应算法做对了。”
从制造厂出来，林小镜回了科学院。傍晚时分，赵远山来了。
“院长，军委会那边问远征舰队的最终方案什么时候能定。他们需要提前准备舰船改装和人员培训。”
“舰队方案已经差不多了。家园舰一百艘，护卫舰五百艘，补给舰三百艘。总人口五十亿。剩下的细节让军委会和科学院联合出一个最终版本，下个月提交议会。”
“人员选拔呢？”
“优先选有深空经验的。探险队、灵能网络维护、空间折叠引擎操作这些领域的人优先。另外每个附属文明至少要有代表。”
“塔克恩那边问能不能多给一些名额。他们的战士在深空环境下适应能力很强。”
“可以。但总量不变，其他文明的名额相应减少。具体分配让军委会和附属文明代表协商。”
赵远山点头：“行。我去安排。”
他走了以后，林小镜在办公室里坐了一会儿。镜把今天的日程最后确认了一遍，然后说：“妈妈，方棠发来消息。她在克利安的支教工作已经完成了，下个月回白泽城。”
“她的支教评价怎么样？”
“克利安教育部给了优秀。她带的班级灵能达标率从百分之三十七提升到了百分之六十八。克利安那边想留她继续干，但她想回来。”
“让她回来。灵能学校那边缺实践课老师。”
“好。”
林小镜站起来，走到窗前。白泽城的灵能路灯在夜色中亮着，城市的灵能网络稳定运行。
她看了一会儿，转身去处理最后几份文件。镜把明天的日程调出来：上午灵能研究院的例会，下午空间折叠引擎下一代稳定模块的测试，晚上灵能学校的实践课。
她看完日程，把文件签完，然后拿上外衣出了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