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穿越和系统那两个底牌,其他的根本瞒不住。
对面坐着的是干情报的。
真要把根子刨出来,不过是早晚的事。
与其遮遮掩掩,不如摊开来说。
吴传水听完,眼神在简陋的屋子里扫了一圈。
破桌子,烂板凳,墙上还挂着几张兽皮。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和霉味。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长长吐出一口气。
“年轻啊。”
“吃了不少苦头。”
“光靠打几头野兔野猪换钱,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更是埋没了你这身好本事。”
话音落下,吴传水眼中忽然亮起一丝精光。
“这样,我回去查查编制。”
“看看有没有什么合适的空缺岗位。”
“把你招进来,总比你在这荒山野岭提心吊胆强。”
“若是有缘分,真该把你挖到我们部门来。”
吴传水话音刚落,语气里带着几分试探。
紧接着,他又抛出一个更重磅的提议:“或者,我直接给公安那边递个条子,帮你铺路?”
这话一出,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李慧芬愣在原地,连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屋里传来窸窣声响。
红红推开门,小脑袋探出来,眼睛亮晶晶的:“爷爷,哥哥那么神勇,以后肯定能替大家把坏蛋都收拾掉!”
童言无忌,却字字珠玑。
李慧芬脸色一红,赶紧伸手去堵女儿的嘴:“胡说什么呢!不是让你安分待着看书吗?”
她一把将红红推进屋,顺手带上门。
转头看向吴传水时,李慧芬眼神复杂。
“领导,我不是不识抬举。”
“只是有泉年纪尚轻。”
“外头那些敌特手段狠辣,哪是小孩子家能应付的?”
“万一……”
后面的话,她实在说不出口。
怕孩子出事。
这是当母亲的本能恐惧。
吴传水没急着反驳。
他摆摆手,神色温和下来。
“别紧张,这只是个设想。”
“就算我想引荐,也得看编制满不满,岗位缺不缺。”
“我能做的,只是指条路。”
“剩下的,得靠他自己走。”
说到这,吴传水目光灼灼地看向李有泉。
“你怎么想?”
李有泉挺直腰板,目光坚定。
“老前辈,‘一寸山河一寸血’,这句话我刻在心里。”
“虽然这些年跟父母聚少离多,但这道理,我比谁都清楚。”
“若能报效国家,铲除奸佞,我义不容辞。”
但他话锋一转。
“不过在此之前,我得先顾好家里。”
“姑母为了给我治病,家底都快掏空了。”
“这几天吃饭,都是靠借粮度日。”
“所以,我打算先去打猎。”
“攒够钱,让姑母和妹妹过上好日子。”
这番话,不卑不亢。
既表明了心志,又划清了底线。
吴传水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枪法准,懂孝顺,知大义。
这种苗子,情报处要是错过了,简直是暴殄天物。
哪怕现在不能立刻招揽,日后也定要挖过来。
他轻轻叹了口气。
起身,整理衣襟。
天色已晚,不便久留。
“时间不早了,就不打扰你们休息。”
吴传水对李慧芬点了点头,动作优雅而克制。
警卫员适时递上大衣。
他披在身上,转身离去。
脚刚迈出门槛,李有泉脚步一顿,侧过身看向李有泉。
“吴老,有个不情之请。”
他挠了挠头,语气诚恳:“以后我上山 ,若是有野味,能不能优先卖给您?”
“我不贪多,但价钱绝对公道,甚至高于市价。”
李有泉连忙摆手,生怕对方多想:“您别误会,我不是在施恩,纯粹是买卖。”
“具体需求,我会让警卫员小孟列个清单发给你。”
“有多少给多少,丰俭由人。”
“一周送一次就行,结账找小孟。”
听完这话,李有泉咧嘴一笑,点头应下。
“您放心,既然是熟人照顾生意,我肯定尽心。”
“反正都是猎来的,卖给谁不是卖?只要您不嫌弃,我绝不手软。”
李慧芬在一旁眼色示意,李有泉便客客气气地将吴传水送出四合院。
一路送至南锣鼓巷口。
直到那辆车消失在视野尽头,李有泉才转身往回走。
站在巷口,他不禁感慨万千。
谁能想到,这位看似普通的老人家,背后竟有着如此深厚的背景?
回到后院,炉火正旺。
李有泉坐在凳上,神色复杂。
李慧芬抱着红红,目光柔和地注视着他。
“有泉,机会摆在眼前,抓住便是。”
“刚才他说要你过去工作,我心里确实打鼓,怕你涉险。”
“但你那句‘一寸山河一寸血’,让我豁然开朗。”
“国家危难之际,没人能置身事外。”
李慧芬顿了顿,眼神坚定:“放手去干!我和红红饿不死,姑姑的手艺还够养家,绝不会成为你的累赘!”
“姑,这话说的就不对了。”
李有泉苦笑一声,摇摇头。
“要是论拖累,这段时间才是我在吃你们的。”
“现在谈这些太早。”
“吴老那些话,未必全是真意,或许只是试探。”
“路要一步步走,急不得。”
他没再多想,只当这是一次寻常的人际往来。
起身进屋,拿出下午从裁缝铺取回的包裹。
拆开包装,两件崭新的棉袄映入眼帘。
布料厚实,针脚细密。
“来,试试合不合身。”
李有泉将衣服递过去。
红红眼睛瞬间亮了,盯着衣服直咽口水。
李慧芬接过来,指尖摩挲着面料,眼中满是惊讶。
“这做工……绝了。”
“好料子,好棉花,再加上工钱,得花不少银子吧?”
她抬起头,看着侄子,语气里带着几分心疼与责备。
“你有这份心我们就领了,怎么没给自己也置办一套?”
李慧芬刚要开口推辞。
许大茂却从包袱深处摸出一件崭新的棉袄。
他动作利索,几下就把衣裳套在身上,还要展示给姑姑看。
“瞧见没?咱家三口,谁都不能少。”
“年根底下了,总得换身行头才像样。”
说着,他又掏出一双千层底布鞋,硬塞进李慧芬掌心。
“姑,您看看脚上那双,都磨出窟窿了,三年了吧?”
“这双新的,您试试合不合脚。”
红红早就按捺不住兴奋。
她穿着新衣,在屋里转圈,嘴里喊着穿新衣的口号。
李慧芬心里暖烘烘的。
她对着镜子左照右照,舍不得放下。
眼眶不知不觉就湿了。
“大小正好, 不差。”
“有泉,多亏了你。”
她抬手抹去泪珠,嘴角重新扬起温婉的笑意。
那些年的辛酸苦楚,似乎随着这一滴泪,彻底流走了。
“好日子总算熬出头了。”
她转头看向女儿:“红红,把衣服脱下来,留着过年再穿。”
又看向侄子:“有泉,你常在外跑,这件你先穿着暖和。”
“等过了小年,我再买布给你做一套更厚的。”
“你身子虚,得多填点棉花才抗冻。”
话音刚落,她便动手帮两人脱下新衣。
得了新衣裳却 。
这是当娘的通病,也是心疼钱的本能。
夜色渐深,该歇息了。
李有泉在炉子上坐了壶水,打算烫烫脚早点睡。
李慧芬哄睡了还在傻笑的红红,回来收拾桌上的茶盏。
忽然,门外传来急促的敲门声。
笃笃笃!
“有泉,睡没?”
是许大茂的声音。
李有泉眉头微蹙。
他和李慧芬交换了一个眼神,起身开门。
“我说大茂,半夜不睡觉,找我什么事?”
许大茂脸上堆着讨好的笑,双手搓了搓。
“嘿嘿,刚才看见你家来客,我就没敢冒昧进去。”
“这不听说你今天猎获颇丰嘛。”
“之前答应帮你捎点野味孝敬岳父的事,你记着呢吧?”
李有泉故作恍然。
“哦,想起来了!”
他语气平淡,仿佛真的忘了这茬。
“那猎物我都去集市兑现了。”
“剩下两只山鸡,我也顺手炖了吃。”
“明儿个我还得进山,你列个单子,想拿什么,现在定下来。”
李有泉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着桌面,“我好提前预留,省得临时抓瞎。”
许大茂脑袋点得像鸡啄米。
“别贪心啊,两只野鸡,一只兔子,再加一窝鸡蛋。
这就够了。”
这还不叫贪?
李有泉看着他那副理所当然的模样,气笑了。
“行。
但丑话说在前头,能弄多少算多少。
要是缺货,你别怪我。”
“放心!我心里有数!”
许大茂脸上的笑更深了,语气里透着股精明劲:“有泉哥,等我搞定娄家闺女,前途无量!到时候,绝对忘不了你今天的人情。”
客厅里空气凝固了一瞬。
李有泉盯着他,嘴角扯出一抹冷意。
“两只鸡,一只兔,一窝蛋。
看在我和你爹妈邻居多年的份上,每样便宜你一分。”
“够意思了吧?”
“没异议,先把钱打过来。”
许大茂愣住了。
“啥?”
“好哥哥,亲大哥。”
“咱们这关系,谈钱多伤感情?”
“你不是说邻里邻居的吗,不用这么……”
“停。”
李有泉直接打断他,眼神锐利如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