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飞奔回胡同口,他脚步未停,呼吸都平稳得很,连大气都没喘粗重半分。
“这灵泉水的功效,当真是神了!”
李有泉暗自咋舌,心里盘算着:往后每晚睡前都得灌上一大口,指不定还能再提升个档次。
念头刚转完,他目光一抬,神色骤然微凝。
巷子口静悄悄的,却停着一辆墨绿色的吉普车。
引擎盖正 ,那颗鲜红的五角星在昏黄路灯下显得格外刺眼。
车侧两旁,两名持枪士兵如铁塔般伫立,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哟呵?”
李有泉眉梢轻挑,心底闪过一丝诧异。
但他并未多做停留,也没表现出丝毫畏惧,只是装作若无其事,径直穿过警戒线,往巷子深处走去。
走了不过两分钟,那座熟悉的四合院大门便映入眼帘。
还没进后院,就瞧见李慧芬站在中院门口,伸长了脖子张望。
见她满脸焦灼,一副坐立难安的模样,李有泉连忙加快步伐迎了上去。
“姑,这天寒地冻的,您怎么跑中院来吹风?”
“今儿早上我不就说了嘛,去城里置办东西,得晚归。”
话音刚落,李慧芬便连连摆手,根本听不进解释。
她迅速瞥向四周,确认没人注意这边,一把将李有泉拽到墙根阴影处。
身子前倾,压低声音在他耳边急促说道:
“有泉,出大事了,家里来了贵客。”
“看架势是个大领导。”
“我活了大半辈子,真没见过这人,咱家也没这等关系户啊。”
“可人家指名道姓,就要找你!”
李慧芬眼中满是担忧,死死盯着侄子:“你快跟姑姑交个底,是不是在外面闯祸了?惹了什么麻烦?”
李有泉听得一愣,脑子里全是问号。
“领导?”
他心头一阵茫然。
自己穿越过来时间尚短,人脉圈子还没铺开。
就算拿前身那些乱七八糟的关系来说,能接触到所谓“领导”
级别的,顶多是轧钢厂采购科那位韩主任。
这种从未谋面、直接点名要找人的情况,实在有些蹊跷。
“姑,您先稳一稳心神。”
李有泉拍了拍她的手背,安抚道:“别瞎猜,先回家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
见侄子语气笃定,李慧芬这才稍微安下心来。
两人一前一后,匆匆推开了家门。
随着门轴发出“嘎吱”
一声轻响。
李有泉抬脚跨进门槛,视线扫过屋内,整个人瞬间定格。
客厅里静得有些压抑。
寸头壮汉像尊门神,背着手死死守着那张茶桌。
他对面坐着个老头,正低头抿着杯子里的热水,眼皮都没抬一下。
李有泉刚跨进门,余光扫过那侧脸,心里猛地咯噔一下。
这轮廓……怎么这么眼熟?
像是被什么钩子扯了一下记忆。
就在李有泉愣神的功夫,老头听到了动静。
缓缓转过头。
两道目光在空中撞上。
空气仿佛瞬间凝固。
老头原本平静的脸,像是被投入石子的湖面,涟漪骤起。
“哟!”
老吴眼睛一亮,直接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真是冤家路窄,没想到在这儿碰见你小子!”
这一声招呼,热络得仿佛两人是多年不见的老友。
李有泉回过神来,脸上迅速挂起笑容,快步迎上去握手:“吴老先生?真巧啊。”
转头看向身后的李慧芬,语气轻松了几分:“姑,您看谁来了?上次跟红红在南湖钓鱼时认识的大爷。”
李慧芬愣了一下,虽然没完全搞懂状况,但见侄子笑得自然,悬着的心总算落回肚子里。
“原来是熟人啊。”
她讪讪地笑了笑。
李有泉松开手,神色渐渐认真起来。
交情归交情,公事是公事。
之前不过萍水相逢钓个鱼,对方突然登门拜访,肯定有事相求。
总不能是觉得那天鱼没钓够,特意跑来找茬吧?
他直视老吴的眼睛,单刀直入:“吴老,今日大驾光临,不知是为了哪桩?”
老吴也不藏着掖着,爽朗一笑,反手介绍道:“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吴传水。
旁边这位是我的警卫员,小孟。”
顿了顿,他压低声音,抛出一句重磅 :
“今天来,是例行走访调查。”
走访?
李有泉眉头瞬间拧成了川字。
脑海中闪过刚才在巷口瞥见的那辆黑色红星吉普车。
线索连上了。
他试探着问:“那辆车,是您单位的?”
吴传水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点头确认:“猜得没错。
我在四九城情报处任职。
这次找你,确实有几项工作要落实。”
话音刚落,他眼神微微一动。
一直站在那儿像根木头的小孟立刻动了。
他从脚边的背包里掏出一个物件。
动作熟练地展开。
一张硕大的黑色猪皮,“啪”
地一声铺在了水泥地上。
吴传水的视线从那张猪皮移开,重新落回李有泉脸上。
“摊主说这畜生是你毙的,话里有几分真假?”
他没绕弯子,开门见山。
李有泉心里清楚,这事儿瞒不住,索性也不藏着掖着。
“既然您问起,那我便直说。”
他点了点头,承认下来,“确实是 的。”
吴传水伸出手指,点了点猪皮上那个孤零零的弹孔。
“全身上下就这一个洞,精准贯穿心脏。
能在这么远的距离一枪 ,这手艺,不一般啊。”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锐利起来:“不过,我更好奇的是,你平时用什么家伙什儿?方便的话,拿出来让我开开眼?”
在这个年代,民间持有火器并不犯法。
但限制很严,大多也就是些老掉牙的土铳子。
李有泉没多废话,转身进了里屋。
就在手触碰到 的瞬间,他心念一动,将原本挂在墙上的红外瞄准镜悄悄塞进了系统空间。
至于剩下的部分,他拎着枪走了回来。
还没等他把枪递过去,吴传水身后的警卫员动作极快。
一步跨出,直接挡在了领导身前。
那人的手像闪电一样探出,接过枪后迅速拆解,动作熟练得让人心惊。
客厅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趁这功夫,李慧芬端着一壶热水快步走过来。
她给吴传水的茶杯续了点水,又倒了一杯递给李有泉。
眼神里满是担忧,像是在说:小心点。
李有泉冲她微微摇头,示意没事。
他端起杯子抿了一口,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让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些。
与此同时,那边的检查也结束了。
警卫员将那把枪组装好,双手递还给李有泉。
“长官,枪没问题。”
汇报声清脆简短。
吴传水脸上的笑容更深了,看向李有泉的眼神里多了几分赞许。
“古人说得对,人不可貌相。”
他感叹道:“钓技高超,枪法更是绝妙。
用这种制式化的土枪都能打出这种效果,年轻人,有点东西。”
夸赞了几句,他话锋一转。
“对了,小友现在在哪个部门高就?”
这个问题来得突兀。
李有泉愣了一下。
这转弯也太急了。
我都还没搞清楚你们到底想查什么,怎么就开始问工作了?
他眉头微皱,试探着问道:“吴老,您问这个,也是情报处例行排查的一部分吗?”
“搞得我都有点摸不着头脑了。”
看着李有泉那副困惑的样子,吴传水摆了摆手,笑道:“别多想,不是审查。”
他收起笑容,神色变得严肃起来。
“实不相告,最近四九城里的敌特活动猖獗得很。”
“上面派了好几次人手去剿灭,都让他们给跑了。”
“直到线人传来消息,说最大的那个窝点,藏在城郊结合部的农村。”
吴传水并没有急着起身,而是目光沉沉地盯着李有泉。
“山里那些落单的敌特,大多是亡命徒。”
“为了活命,他们常年潜伏在深山老林里。”
“枪法毒辣不说,近身搏斗也是一把好手。”
“靠打猎维生,既是生计,也是掩护。”
“所以最近上面把重点放在了这个群体上。”
“刚才听齐老板提起,有个二十出头的后生,手里家伙事儿使得像模像样。”
“这动静,确实容易让人多想。”
“今日唐突造访,要是惊扰了小兄弟,还望海涵。”
李有泉听完这番话,心头那点疙瘩算是彻底解开了。
四九城抓内鬼的事,早就不是秘密了。
街道办前阵子刚开完会,喇叭里天天喊。
谁家要是发现可疑人员,赶紧上报。
对于这种搞破坏、乱人心的玩意儿,李有泉心里也憋着火。
老百姓的日子好不容易有点盼头,全被这群人搅黄了。
“吴老客气了。”
李有泉摆摆手。
“大家都是为了公事,能理解。”
他顺势接过话头:“不过您刚才问我的工作,是想查这个?”
“实不相瞒,我现在是无业游民。”
“之前找工作赶上那会儿,工厂都关门歇业。”
“家里成分不好,连口粮都紧巴。”
“像我这种没背景的,想找份差事比登天还难。”
“后来折腾了一场大病,刚把身子养好。”
“眼瞅着要吃饭,没办法,只能重新拿起 上山碰碰运气。”
这些陈年旧事,李有泉说得坦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