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的都是别人的血汗钱。
这种靠蹭吃蹭喝维持的富贵,就像泡沫,一戳就破。
等她婆婆的话落地,钱花光了,我看他拿什么装大爷。
秦淮如嘴角刚勾起一丝得意的弧度。
旁边突然窜出个清脆的小嗓门,硬生生把气氛撕裂。
“你胡说八道!”
红红挡在李有泉身前,小脸涨得通红,指着贾张氏鼻子骂。
“我哥是用鱼换的钱!一分都没花一大爷的!”
“今天钓了十几条大鱼!赚了好多好多钱!”
“你不是好人!不许骂我哥!”
童言无忌,却字字诛心。
秦淮如浑身一震,手里的湿衣裳差点掉地上。
什么?
卖鱼?
十几条大鱼?
她目光快速扫过那些沉甸甸的袋子。
刚才的不屑,瞬间蒸发。
取而代之的,是更浓烈、更灼人的嫉妒。
贾张氏一听那丫头片子顶嘴,脑子里的弦瞬间崩断。
她猛地从矮凳上弹起来,手里正纳到一半的鞋底“啪嗒”
一声砸在青砖地上。
那只沾满油泥、指甲缝里黑乎乎的手,颤抖着指向不远处的红红。
那张满是横肉的脸扭曲成一团,唾沫横飞地吼道:
“反了天了!敢跟我这个长辈呛声?家教都喂狗了?”
“赔钱货!今天不把你这 子树掰直,你就不知道天高地厚!”
李有泉看着眼前这团移动的肥肉,那股子蛮横劲儿扑面而来。
红红吓得脸色煞白,本能地往后缩,死死攥住哥哥的衣角,指节都泛了白。
“哥……”
声音细若蚊蝇,带着明显的颤音。
李有泉手臂一收,将妹妹严严实实挡在身后。
他转过身,目光如刀,冷冷剜向步步逼近的贾张氏。
脑海里回荡着刚才那几句污言秽语,李有泉嘴角扯出一抹讥讽的弧度。
“礼貌懂事轮不到你教。”
“你个赖在家里嚼舌根的泼妇,管好你自己那张臭嘴比什么都强。”
“满院子瞎咧咧,真以为自己是个人物?”
话音落下,他牵着红红就要转身走人。
贾张氏本来就被那丫头气得胸口起伏不定,这会儿又被李有泉这么一激,彻底炸了毛。
一股腥甜涌上喉咙,眼前阵阵发黑。
那张肥脸涨成了猪肝色,额头上青筋暴起。
“李有泉!你个小杂种敢咒我!”
“没爹疼没娘爱的野种!连长辈都不认了是吧?”
“我看你是活腻歪了!今天谁也别想好过!”
她嘶吼着,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声响。
庞大的身躯像一辆失控的 ,张牙舞爪地扑了过来。
还没等两人反应,那双脏手已经带着风声抓向红红的后背。
说时迟那时快。
李有泉护住妹妹,右脚猛地抬起。
没有任何花哨的动作,只有纯粹的力量爆发。
砰!
沉闷的 撞击声响起。
李有泉抬腿就是一记狠踹。
这一脚力道极重。
贾张氏整个人像断线的风筝,往后跌去。
“砰”
的一声闷响。
她结结实实地摔了个屁股墩儿。
“你个死胖子!克夫的扫把星!”
李有泉指着鼻子骂得难听,“跑这儿来吠什么?嫌命长?”
话音落地。
贾张氏脸都扭曲了。
一只手死死撑着地面,另一只手捂住肚子。
那一脚下去,感觉五脏六腑都搅在了一起。
胃里翻江倒海,绞痛一阵阵袭来。
冷汗瞬间浸透额头。
她咬紧牙关,不敢出声,脸色惨白如纸。
这一幕看得人牙酸。
要知道,李有泉以前是个什么性子?
那是出了名的软柿子。
当年秦淮如撬他墙角,贾东旭横插一脚。
易中海又在旁边帮腔。
李有泉硬是把血往肚里咽,连个屁都没敢放。
可今天?
完全变了个人。
贾张氏趴在地上,心里直犯嘀咕。
这不可能啊。
以前连老婆都被抢走都不敢动手的男人。
今天怎么敢对自己下死手?
就因为自己说了几句闲话?
这反差太大,让她一时没反应过来。
另一边。
水池边,秦淮如正搓着衣服。
抬头一看。
她手里的动作僵住了。
震惊之余,更多的是不可思议。
在她的印象里,李有泉就是个只会忍气吞声的废物。
婆婆骂他,他最多嘟囔两句。
婆婆打他,他也只能挨着。
绝不可能还手。
更别提一脚把亲妈踹飞这种事。
看着眼前这个眼神凶狠、浑身散发着戾气的男人。
再联想到他从易中海那儿讹来的两百块钱。
秦淮如脑子里蹦出一个念头:
这脑子是不是烧坏了?
以前的懦弱劲儿去哪了?
她顾不得多想。
把手在围裙上胡乱抹了两把。
快步冲向摔倒的贾张氏。
“娘!您怎么样?”
秦淮如满脸焦急,伸手就去搀扶。
胳膊刚一搭上去,她就转头瞪向李有泉。
眼神里满是责备。
“李有泉,你疯了吗?”
“大白天的,动手打人算什么本事?”
“我妈也就是嘴碎说了两句。”
“至于下这么重的手吗?”
“你也太不像话了!”
秦淮如眼波流转,对着李有泉轻轻咬了咬下唇,那副娇滴滴的模样,换作以前,早就把对方迷得晕头转向。
那时候两人好得穿一条裤子,后来她转身投入贾东旭怀抱,甚至结了婚。
可秦淮如心里清楚,李有泉对她那份情意根本没断干净。
平日里那些若有若无的眼神,就是证明。
正因为笃定对方舍不得对自己发火,秦淮如胆子也大了起来,张嘴就指责眼前这个男人。
可她忘了,人总是变的。
眼前的李有泉,早不是那个唯唯诺软弱的懦夫。
听到这番话,李有泉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欺负人?”
他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秦淮如,你是眼睛长在后脑勺,还是耳朵里塞满了驴毛听不见?”
“我在自家院里跟我亲妹妹说话,你家那位赖婆子冲出来就泼脏水,扯着袖子就要往我身上招呼。”
“这算哪门子欺负人?”
“你说两句重话不算什么?”
“那我天天在院子里喊你老寡妇,骂你私生活混乱,难道也不算欺负你?”
“既然你觉得没事,那我以后就这么叫,反正你也习惯了。”
李有泉语气平淡,仿佛在陈述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事实。
可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尖刀,狠狠扎进秦淮如的心窝。
原本正弯腰去扶贾张氏的手,僵在了半空。
秦淮如瞪大了双眼,死死盯着面前的男人。
那种陌生的狠厉,让她一时有些恍惚。
直到脑子反应过来刚才听到的内容。
一股屈辱感瞬间席卷全身。
她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红,像是被人狠狠扇了一巴掌。
羞耻。
极致的羞耻。
李有泉居然敢这么骂她?
这还是那个分手后还偷偷关注她、担心她在贾家过得好不好的李有泉吗?
记忆里,每次见面,那双眼睛里总藏着化不开的温柔和关切。
哪怕后来她和贾东旭在一起,李有泉也没说过一句重话。
就算后来闹得满城风雨,他也只是痛斥贾东旭的不是,从未埋怨过她半分。
她一直以为,那是爱屋及乌,是情深义重。
所以她才肆无忌惮地拿捏这份感情。
谁能想到。
今天,当着婆婆的面。
这个曾经把她捧在手心里的男人,指着鼻子骂她不要脸,骂她是破鞋。
贾家婆娘那张老脸瞬间僵住,像被泼了一盆冷水,整个人木在当场。
李有泉那句“老寡妇”
、“克夫肥猪”
,简直比刀子还利,直接挑破了她的遮羞布。
剧烈的疼痛顺着骨缝往上窜,贾张氏想爬起来 ,却连站稳都费劲。
冷汗混着泥灰淌了满脸,她索性破罐子破摔,往地上一瘫,开始撒泼。
她举起巴掌,狠狠拍在自己大腿上,发出啪啪的脆响,嗓门拔高八度,凄厉惨叫:
“老天爷不长眼啊!李有泉打人啦!”
“当家的!你快回来看看吧!你一走,这帮人就把我们孤儿寡母往死里欺负!”
“你显显灵吧!把李有泉收了!不然老贾家就要断送在他手里喽!”
这动静太大,很快就把四合院的人都招来了。
屋里正待着的贾东旭听见亲娘嚎叫,慌慌张张冲出来。
一见母亲坐地上哭天抢地,他急得眼圈都红了:
“娘!您咋躺地上了?谁欺负您了?”
说着伸手就去搀。
可贾东旭身子虚,力气小得像猫挠。
贾张氏胖得像头秤砣,根本纹丝不动。
更惨的是,贾东旭用力过猛,脚下一滑,自己反倒被带得一个趔趄,“噗通”
一声坐回了原地。
围观群众先是愣了一秒,随即爆发出一阵哄笑。
贾东旭脸涨成了猪肝色,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贾张氏哪管这些,厚脸皮一甩,继续施展 锏——召唤亡夫。
她眼泪挤不出来,干嚎却不停:
“大伙儿给评评理!李有泉欺男霸女,不尊长辈,不是个东西!”
“当家的!你留我们受苦,今天必须让李有泉赔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