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海中听完,恍然大悟地拍了拍大腿:“对啊,肯定是这样。”
除了许大茂,其他人都接受了这个解释。
毕竟在那个年代,普通人想要跨越阶层,几乎不可能凭一己之力触动高层。
只有许大茂嘴角抽搐了一下,心中那股不安感反而更重了:“真的只是这样?看李副厂长刚才那神色,可不像是对待普通新员工的态度……”
“行了,别瞎猜了,赶紧上班去。”
何雨柱打断了他,转身朝车间走去。
众人散去,议论声随风飘散。
然而,厂办楼内,气氛截然不同。
宽敞明亮的办公室里,茶香袅袅。
李副厂长示意沙发上的年轻人坐下,起身去泡茶,态度客气得有些过分:“卫东同志,你先稍坐片刻,我去弄点喝的。”
林卫东连忙起身,双手微微局促:“李厂长太客气了,咱们还是直接谈工作吧,我时间宝贵。”
李副厂长愣了一下,随即爽朗一笑,倒了两杯温水放在茶几上:“也好,直接点痛快。”
林卫东不再客套,从随身带来的帆布包里,掏出一叠厚厚的文件,整整齐齐地码在桌面上。
“这是介绍信。”
“这是提前结业的结业证书,正式毕业证还在邮寄路上。”
“这是我的工程师资格证书。”
“还有在校期间获得的部分奖项证明,以及参与过的一些核心研发项目的技术摘要。
至于涉及保密协议的具体数据,就不便展示了,请见谅。”
随着一件件证件、证书被摊开,李副厂长的笑容逐渐僵在脸上。
起初,他还保持着礼貌的倾听姿态。
当看到那份烫金的工程师资格证时,他的手指停顿了一下。
紧接着,那些密密麻麻的技术摘要、获奖记录,像是一记记重锤,狠狠砸在他的认知壁垒上。
虽然其中不少专业术语他听得云里雾里,但那种扑面而来的厚重感,是装不出来的。
那不是普通技校毕业生能拿出的东西。
也不是靠关系就能混得来的资历。
李副厂长端起水杯的手微微颤抖,目光在那堆资料和林卫东平静的面容之间来回游移。
一种难以言喻的震撼在他心头蔓延。
他终于意识到,自己今天接进来的,不仅仅是一个新员工。
而是一个可能颠覆整个车间技术格局的怪物。
林卫东这一声招呼,如同惊雷般在空气中炸响。
李副厂长猛地回神,手忙脚乱地接过那张轻飘飘却重若千钧的工程师证。
纸张翻开的瞬间,他的指尖不受控制地颤栗起来,仿佛触碰到了什么烫手的山芋——不,是稀世珍宝。
前番那些晦涩难懂的技术理论,他或许是一知半解,但证件上的等级标识,却是铁一般的事实,容不得半点虚假。
“七级工程师”
五个字,赫然入目,如烙铁般烫在他的视网膜上。
李副厂长的喉结剧烈滚动,原本佝偻的身躯瞬间挺直,那双浑浊的眼眸中迸射出难以掩饰的精光与狂热。
良久,他才压住胸腔内狂跳的心脏,声音竟有些发紧:“卫东……你竟已是七级工程师?”
“嗯。”
林卫东神色平静,语气淡然,“原定计划是备考六级,只因突发状况,便提前结业了。”
他并未有丝毫隐瞒之意。
在这个利益至上的年代,藏拙不仅无益,反而招致轻视。
唯有亮出獠牙,方能换来真正的尊重。
李副厂长长叹一声,满是惋惜:“可惜了,轧钢厂考取等级的渠道远不如工业大学便利,下一次统考还需数月等待。”
“无妨。”
林卫东嘴角噙着一抹浅笑,“不过是多等几日,于工作而言,并无实质阻碍。”
“说得好!卫东你放心,此事包在我身上,我会时刻留意考级动态。”
李副厂长连连摆手,态度变得极其殷勤,“现在,我们来谈谈你的待遇问题。”
他顿了顿,目光灼灼地看着林卫东:“虽然咱们厂比起科学院略显逊色,但在薪酬福利上,绝不会让你吃亏。
我有权做主,免去你的实习期,直接按七级工程师标准发放工资,月薪一百三十三块五毛。”
说到这,他又加重了语气:“此外,各类生活票据、票证,一律按照基础额度翻倍发放。”
“翻倍?”
林卫东故作惊讶,眉梢微挑,“李厂长,此举恐怕不合规矩吧?”
“卫东同志,莫要推辞。”
李副厂长身子前倾,压低声音道,“以你的资历,去往任何顶尖科研机构都轻而易举。
但你偏偏选择了我们轧钢厂,这是对厂里最大的信任与支持。
这份情义,我们必须用超规格的优待来回报。”
见对方如此诚恳,甚至不惜打破常规,林卫东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地接受了这份拉拢。
有了这笔可观的收入,日后系统签到所得的那些物资,便能名正言顺地流入市场,变现获利。
尽管心知肚明这是李副厂长为巩固地位而抛出的橄榄枝,但林卫东并不介意借此上位。
毕竟,他目前只是一个技术骨干,只要不卷入杨厂长与李副厂长之间的权力漩涡,这两人谁也不敢轻易动他。
然而,经过此番交锋,林卫东对李副厂长的看法已悄然改变。
原着中的这位李副厂长,虽非君子,甚至与后勤处刘岚有着不清不楚的私情,品行堪忧。
但他有一个致命的优点——心胸宽广,能屈能伸,极具容人之量。
权柄之下,容错率是衡量一个人价值的唯一标尺。
只要你能提供足够的价值,哪怕行事乖张、逾越规矩,上位者也能将你牢牢攥在手中。
正如原着里那个被秦淮茹惹怒、暴揍了李副厂长的何雨柱,仅仅因为那手登峰造极的厨艺,便依然能在轧钢厂站稳脚跟。
林卫东目光微沉,心中暗自评估。
眼前的李副厂长深谙此道,这种收买人心的手腕确实老辣。
难怪日后能掀翻杨厂长的桌子,那份输,理当如此。
这样的人,骨子里流着政客的血,天生适合在权力的泥潭里摸爬滚打。
见林卫东默许了这份示好,李副厂长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他庆幸今日杨厂长去下属机修厂视察,给了自己一个先入为主的良机。
待周遭无人,李副厂长身子前倾,压低嗓音,抛出一枚重磅 ** :“卫东,既然你我有缘,我也不跟你绕弯子。
给你透个底,不出数月,工程部科长的位置,就是你的。”
“科长?”
林卫东眉梢轻挑,讶异之色溢于言表。
在这个年代,这个职位的分量不言而喻。
李副厂长并未急于解释,而是将工程部目前的盘根错节娓娓道来。
听完这番剖析,林卫东恍然大悟,原本困惑的迷雾瞬间消散。
“按规定,确有考察期。”
李副厂长语气笃定,目光灼灼,“但我信你,这科长之位,非你莫属。”
“那就借李厂长吉言。”
林卫东不卑不亢,拱手致意。
“哈哈,好!”
李副厂长大笑起身,“走,带你去认认门。”
两人步履轻快,转眼便至工程部。
推门而入,映入眼帘的景象却让林卫东微微一怔。
偌大的办公室内,仅余五人。
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端坐 ** ,那是厂里仅有的高级工程师吴工。
其余四人皆是技术员,姿态各异:有的对着图纸发呆,有的捧着茶缸悠闲啜饮。
这般散漫,倒像是在养老,而非 working。
不过这也是常态,机器运转正常时,工程部便是最清闲的部门。
“打扰一下。”
李副厂长拍了拍手掌,清脆的声音打破了室内的慵懒,“这位是新来的工程师,林卫东同志,大家欢迎。”
众人的目光瞬间聚焦。
看着眼前这张年轻得过分的脸庞,再联想到“工程师”
这三个字,在场众人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
片刻后,掌声稀稀拉拉地响起,带着几分敷衍与审视。
李副厂长转头看向吴工,神色郑重:“吴工,卫东就交给你多费心了。”
吴工放下手中的茶杯,上下打量了林卫东一番,和蔼地点点头:“嗯,小伙子,往后你就跟在我身边吧。”
听到这话,李副厂长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有些微妙,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画面。
“咳咳。”
李副厂长清了清嗓子,似笑非笑地扫视众人,“别光看卫东年纪轻,就轻视了他。”
他竖起一根手指,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骄傲:“卫东出身工业大学,实打实的七级工程师。”
“轰——”
这句话如同惊雷炸响。
吴工震惊之下,竟生生薅下几根胡须。
而旁边的几名技术员,更是瞪大了双眼,呆若木鸡,仿佛世界观在这一刻崩塌重组。
茶水飞溅的声响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李副厂长慌忙抹了抹嘴角,强作镇定地摆了摆手:“行了,你们慢慢聊,我先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