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楼门口。
李威与赵楚和谢兰茵一打照面，谢兰茵便讶异的不行。
她记得停尸房里那具被折磨致死的男尸，骂李威老阉狗，赵楚也这么骂。可眼前之人分明看起来连三十岁都不到。
不过因着眼神阴冷，加上脸上扑了粉、瞄了眉、勾了眼，又故意弓着背，自然散发出与年纪不符的阴挚腐朽气息。
谢兰茵揣测他至多二十七、八。
“奴才给嘉乐县主请安了。”
“李大人快请起！”赵楚虚扶李威。
李威见赵楚露出难得的笑脸，身边又立了一位面相姣好的夫人，便将赵楚宴请他的目的，猜出来大概，他故作迟疑的看向谢兰茵。
“这位是......”
赵楚介绍了谢兰茵的身份，李威摸着扳指，心中有了数。
“李大人，咱们上楼再谈。”
赵楚与李威一前一后进了茶楼，谢兰茵自是跟在最后。
【当前发现签到地点：茶楼。】
【夫人是否签到？】
谢兰茵选择【签到】。
【签到值 1。】
茶楼并不是与剧情相关的地点，因此谢兰茵并没有签出抗风险值。
她本以为会收获两包茶叶，没呈想签出来与茶楼毫无关联的东西。
【此次签到获得：珐琅描金捡秋霜暖手炉一只，静渊沉兰香膏一罐。】
两样东西落入了谢兰茵的个人财富。
谢兰茵取出来，思忖几许，叫随行的小厮去买礼盒装好，旋即上了楼。
...
李威从茶楼出来时，夜色已浓。
他前脚与赵楚和谢兰茵道别时，笑得脸上的褶子能夹死苍蝇，后脚刚上马车便把赵楚送的礼物一脚踢散。
“真把杂家当破烂儿了，尽送些没人要的东西！”
李威拢紧了身上的大氅，他睇着满车的礼盒，苍白的手指微微抖着。
这才刚进秋，他已冷得不行。
都是当年净身的时候，他因爱洁净，总用凉水擦拭身子，落下得毛病。
这些年他在宫中受尽屈辱，好容易攀上了皇后，混到了织染局四品掌司的位子，原以为终算熬出了点儿苗头，可哪位贵人用着他了，还不是像招狗一样把他叫过去，随便给点儿好处，叫他办一些难办的杂事！
赵楚也一样，给点燕窝鱼翅把他打发了。
银子他留了，这些玩意儿他缺吗？
他弄死的那名小伶，可是因谢兰茵拉柴县令下马而翻案了，他推了个徒弟出去才平息此事。
听闻那管姨娘姿容绝色，他嘴上是答应给那位管姨娘下套，可办与不办那管姨娘，究竟怎么办，还不是他说了算。
李威阴挚的勾了勾唇。
“尽忠，等会儿路过城隍庙，把这些东西都扔了喂狗。”
外头的小太监答应一声，“知道了，大人。”
马车一颠簸，两个不显眼的小匣盒滚到了李威脚边。
李威不知出于什么心里，俯身捏起那两只小匣盒。
他刚打开第一个，一股空谷幽兰的清香窜入他的鼻孔。
李威鬼使神差的用指甲盖抠了一星，抹上自个儿的手腕。
他吸了口，闭眼喟叹：当了这么多年太监，自个儿就能闻见自个儿的味。可他不敢用好的香膏，怕压过宫里的贵人。这香淳润却不腻，绵厚却不刺鼻，算是送香之人有心了。
李威高兴，又拆开另一个。
是一个极其精美的手炉，珐琅的工艺。
那手炉上绘着秋霜落叶，通体白底，图案以浅橘或檀色为主，点睛之笔是两只浑身彩绘的鸟儿，其中一只小的在落叶下扭着身子啄羽，另一只雌鸟站在枝桠上叼着虫子。
秋落、更迭、慈鸟哺育。
李威望着那慈鸟，倏然双手颤抖，抱着手炉痛哭。
“母亲......”
外头赶路的车夫与尽忠听到，疑惑的望向身后。
【当前扣除抗风险值53，剩余抗风险值86。】
【提示：夫人需继续努力签到、做任务，争取早日回归100点。】
谢兰茵站在茶楼下，望着弹出来的面板，暗自庆幸赌对了李威的心思。
幸亏她提前包好了礼物！
幸亏她记得肖宝姬的师傅，也姓李。
只是没想到，利用李威去套管小荧，居然一下子扣除半百的抗风险值。
莫非，这次管小荧栽得不轻？
...
次日李威先去了汴梁最大的绣坊。
掌柜的一见他，忙磕头招呼。
“甭跟砸家废话，砸家是替宫里选绣娘来的。”
李威撩袍子坐在椅子上，“把你们这儿符合条件的绣娘，连带着她们的绣品，都给本官带过来。本官要逐一甄选。”
“大人，许多绣活儿好的妇人，都是坊外的，可否也行？”
“活儿好即行。”李威斜眼勾唇看过去，坊主大笑。
“小的明白，都明白！”
绣坊的大门敞开着，不少百姓堵在外头围观。
管小荧与婢女恰巧经过，绿衣踮起脚，只见一群姿容不菲的绣娘端着绣品，站成一排，一个个经过李威身边。
李威执着细棍，轻敲那些绣娘的腰臀。
“这个不行，腰太宽。”
“这个也不行，臀上没肉。”
“瘦得跟麻秆似的，万一拿不稳针......”
绿衣皱起眉头，“姨娘，这是在选绣娘吗？奴婢怎么瞧着，跟选秀女似的。”
管小荧笑了声，“选绣娘是真的，是不是选正经绣娘便不晓了。”
她与绿衣刚要走，堵在绣坊门口的百姓让出来一条路。
李威负着手从绣坊出来，尽忠立即上前打伞。
鼎盛的日头下，李威拂了下衣角。
“杂家还道汴梁人杰地灵，能出几个好的绣娘呢。感情也是一群愚钝凡流。”
“常言道：观相知其内。”
“储绣局守着东宫，一个个长得都上不得台面。万一撞见了太子殿下，还不污了太子的眼？”
李威被尽忠扶着，正欲上马车，一道妩媚勾人的嗓音从不远处传来。
“公公且慢。”
李威顿住脚，遮下冷白的眼皮。
一袭红衣的管小荧正由婢女扶着，朝他款款行来。
那惊为妖精的容貌激不起李威心中半点旖旎。
除了皇上和皇后称他小李子，其余哪位贵人不唤他一声“李大人”？
偏这蠢货叫他“公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