淑贵妃说出了一个名字,姚靖踉跄了几步,才扶住椅子......
次日天不亮,燕家的小厮便来给谢兰茵报信。
“沈夫人,我家夫人生了,是名千金!”
谢兰茵一打听,才得知是昨日燕夫人因寻回亲生女受了刺激,早产了小半月。
谢兰茵心下奇怪,她记得燕立在怡红院亲口对燕雨说过,燕夫人这一胎儿是男婴。燕立敢这样说,那必然是得到了大夫的确诊,又怎么会生出女娃儿?
谢兰茵联想到春杏,她叫新来的小婢女备了六样礼品以及红糖和鸡蛋,去了燕立家中。
燕夫人一见她,便由燕雨搀扶着要拜。
“沈夫人,您是我们燕家的大恩人呐!”
谢兰茵赶紧扶着她坐好。
“燕夫人刚刚产女,应当好生静养调理才是。我突然到访打搅燕夫人,已很是不妥,燕夫人若再行礼,便是叫我成心别扭,再也不来了。”
燕夫人只好回到炕上。
燕雨还是怯生,她与谢兰茵客套了两句,找由头回了自个儿的院子。
谢兰茵提议看看刚出生的小姐。
燕夫人叫婢女抱来,她拐在胳膊上,满脸的喜爱。
“这个小老三,是我们燕家最有福气的。她大姐刚寻回来,她便出生了。她一出生,她爹便拔了官!真真是一点苦都吃不得。”
“燕大人升官了?”
“托沈夫人的福,我家老爷查办了柴县令与陶庸,淑贵妃亲笔一封,快马加鞭禀报皇上。天不亮,宫里便来了给老爷加官的圣旨,封老爷为刑部左侍郎。老爷先进宫里赴任,等我出了月子,再带着一家老小去云京找老爷。”燕夫人笑眯眯的。
燕立由按察司一夜之间被提为刑部左侍郎——那可是从小五品,直接跃为从二品!
这天底下,的确没什么苦能让燕三小姐吃了。
“可否让我抱一抱三小姐?”谢兰茵急切的想验证。
燕夫人眼睛看不到,摸索着将怀中的小女婴,小心翼翼的交给谢兰茵。
谢兰茵一接过来,小女婴便睁了眼。
“这孩子长得很是周正!”谢兰茵也不知怎么了,一见婴儿那双琉璃似的黑瞳仁,心都快化了,“真真随了燕夫人的杏仁眼和尖下巴,还有燕大人的浓眉。”
谢兰茵嘴上夸着,正琢磨着如何寻个由头,拆开这小女婴的襁褓,岂料“哗”的一声,谢兰茵顿感双手湿润。
“啊呀,沈夫人!我家三小姐尿您身上了!”
燕夫人立即叫婢女抱过小女婴。
“这可是最纯正的童子宝液,沾了三小姐的光,我回去便要发大财了。”谢兰茵笑着起身。
燕夫人哭笑不得。
谢兰茵没着急净手,她静静立置一边。
婢女将小女婴放到炕上,谢兰茵一顺不顺的盯着婢女拆开她的襁褓。
当小女婴的肌肤完全暴露时,谢兰茵掩盖嘴,笑出了声。
果然是春杏。
春杏腿长,那一身金衣因着裤子短小,春杏投胎时只穿了上半身,因此投胎来凡间,导致上半身白,下半身黑。
那一根黑白分明的界限,正好卡在女婴腰间。
“让沈夫人见笑了。”
婢女给女婴换好了尿布,燕夫人又重新接在怀中,她“望”着谢兰茵,“接生的产婆都和我说了,我家小老三屁股和腿上的黑气儿,应当类似于胎记,只不过片儿大了些。等她会走了,我和老爷再给她瞧方子去。”
“沈夫人莫心焦。”谢兰茵全神贯注睇着那小女婴,尽力想象小女婴长大后的雪白肌肤,“我听人讲过,穿着半截儿金衣投胎的小福女,都是这般模样的,不必寻什么祛胎记的法子,养养便白了。”
“还有这个说法......”燕夫人恍然大悟道:“难怪小老三降生前后接连发生喜事!”
谢兰茵净了手,燕夫人请她给女婴取个名字。
谢兰茵想了想,“叫‘舒瑭’。”
“舒心顺遂,瑭喻珍宝,福厚运佳。”
“燕三小姐,此生只会尽享富贵,不沾半点苦楚。”
“燕舒瑭......”燕夫人咀嚼着,“好名字!”
“我家三儿啊,就是个生来享福的命。”燕夫人亲了亲怀中的女婴,“是不是呀,舒瑭?”
“咯咯。”小女婴蓦然笑了一嘴。
“啊呀,不得了了!奴婢们头一回瞧见新生的娃娃乐出声儿的!”
婢女和乳娘都争相来望。
燕夫人弯起眉毛,“看来我家舒瑭,也喜欢沈夫人给取的这个名字。”
谢兰茵借口有家事打理,婉拒了燕夫人的留饭。
她去了一趟县主府,恰巧赵楚刚从云京回来,听谢兰茵说完这两日发生的事,赵楚立时拧眉问:“难怪你提前走了,我还当你回家过个节尾!发生这么大的事,你提前跟淑贵妃通气,都不与我讲,你到底有没有把我当知心蜜友?”
“你与贺大人的红线刚牵紧,我不想你搅和这些污糟事。”谢兰茵解释说。
“哼,就兴你救我于水火,不兴我你援于危难?我赵楚也不承别人的情,你既这么见外,往后就别来往了!”
话罢,赵楚愤然扭过身去。
谢兰茵去扒她的手臂,“楚楚,我不是这个意思......”
谢兰茵说出请赵楚帮忙介绍个人,赵楚的脸色才好起来。
“广储司织染局的李大人,那个阉狗是皇后的人,贪财又好色。他此番下汴梁,不过是借着选秀娘的旗号,方便自个儿行贿。你想利用他给管小荧做局?”
“楚楚如此聪明,做女儿真是难为你了。”谢兰茵叹口气,端起茶盏。
“兰儿,我不是讽刺你不得夫心,你也的确不需要!不过......”赵楚盯着大门外望去,“就你家沈员外那个德行,你设计他的心肝儿,他会容忍你吗?”
谢兰茵放下茶盏,“他的确会因此休了我。”
赵楚立时剜了她一眼。
“什么叫他休你?我做梦都巴不得你与他和离!你前脚离开沈秋识,我后脚便叫贺书章给你介绍个好的!比他俊,比他年轻,比他活儿好!”
“楚楚快别喊了......”
谢兰茵扶着额,她压根儿没想过这事儿。
她是熟知全局的Npc觉醒者,开了上帝视觉,怎么会再依恋男人。
但她没法子和赵楚解释。
“沈秋识懦弱又自私,我抓不住他的大把柄,怎么找机会与他和离?再说他这些年依赖我,不会轻易放我。我只能从管小荧下手,激发他对我的不满,待他对我犯下性命攸关的重错时,我才能走得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