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里的空气冻成了铁板。 冷风打着旋儿从破门灌进来。 卷着雪粒子。 砸在金砖上沙沙作响。
没人敢喘气。 连个屁都不敢放。 整个金銮殿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门外头。 铁牛和八百陷阵死士握紧了刀柄。 手指头捏得咔咔响。 手背上的青筋像黑色的蚯蚓。 全鼓了起来。 五百斤的J道重甲摩擦着。 发出沉闷的钢铁碰撞声。
殿里头。 两百个暗影卫半蹲在地上。 反手握着淬毒的短刀。 刀尖上的血珠子凝成了暗红色的血块。 面罩底下的眼睛死死盯着台阶下的男人。 喉结疯狂滚动。
咽唾沫的声音此起彼伏。
地上跪着的那一百多个大乾文武。 魂都快吓飞了。 脑袋死死贴着带血的地砖。 额头上的冷汗顺着鼻梁往下流。 流进嘴里。 咸的。 苦的。 没人敢擦。
一个胖成球的户部侍郎跪在最边上。 他裤裆里湿漉漉的。 黄色的尿水在青石板上洇开。 骚臭味被冷风一吹。 熏得旁边的人直翻白眼。 胖侍郎浑身抖得像个漏风的筛子。
牙齿上下打架。 “咯咯咯咯。” 声音在死寂的大殿里特别刺耳。
他怕啊。 这活阎王带着八十万大军砸碎了京城大门。 一路踩着人头走进来的。 只要这两人谈崩了。 楚狂手里那把一百二十斤的玄铁大戟一挥。
这大殿里的人全得变成一地肉泥。 连个囫囵尸体都拼不出来。
楚狂光着古铜色的膀子。 站在台阶底下。 左胳膊里还死死夹着那个穿着大红棉袄的小肉球。
楚小蛮张着嘴。 两排细碎的小白牙死死咬在楚狂的胳膊上。 咬住了那层比牛皮还厚的死茧。 小萝莉腮帮子鼓鼓的。 使出了吃奶的劲。 喉咙里发出野猫一样的呜呜声。
楚狂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这小东西的牙口还挺利索。 咬得他胳膊隐隐发麻。 他没发火。 反倒觉得这股子不讲理的野蛮劲儿。 真他娘的对胃口。
他抬起头。 黑漆漆的眸子盯着龙椅上的那个女人。 萧清漪。
她穿着暗红底色的龙袍。 头戴九龙紫金冠。 端端正正地坐在那张纯金的椅子上。 手里端着青瓷茶杯。 指甲修长白皙。
那张清冷的脸上化了精致的妆。 嘴唇涂得像血一样红。 眼角的那颗泪痣透着妖异的冷光。 她就这么居高临下地看着楚狂。 眼神里带着挑衅。 带着几分故意做出来的杀气。
“逆贼。” 萧清漪的声音清冷。 在大殿里回荡。 “你是来杀朕的吗?”
楚狂看着她那张冷艳倔强的脸。 心底那股要掀桌子的暴躁。 突然就散了一大半。 他这辈子杀人放火。 遇神杀神。 可今天这局,还真把他给整乐了。
他抬起右手。 粗糙的食指在鼻尖上用力蹭了两下。 摸了摸鼻子。 指腹刮过皮肤。 发出沙沙的轻响。
楚狂咧开嘴。 森白的牙齿在阴暗的光线下透着痞气。 他大脚踩在身前的一块碎木头上。 “咔嚓。” 木头被踩成粉末。
“杀你?” 楚狂啐了一口带血丝的唾沫。 砸在金砖上冒起一丝白烟。 他声音沙哑粗粝。 像生锈的锯条在割木头。 “老子在雪地里跑了三天三夜。” “马都跑吐白沫了。”
“跑来杀你?”
他把左胳膊底下的楚小蛮往上颠了颠。 小萝莉咬得嘴巴酸了。 松开口。 吐出一口带着血腥味的口水。 “呸。” 她瞪着大眼睛。 两只肉乎乎的小拳头还在捶打楚狂的铁甲。
“放开我!” “大狗熊!”
楚狂大巴掌在她背上拍了一下。 “啪。” “安分点。” 他没管小萝莉的抗议。 抬腿迈上了第一级汉白玉台阶。
“站住!” 大殿两侧的暗影卫急眼了。 影一单膝跪地。 猛地站起身。 手里的短刀在半空划出一道冷光。
“唰!” 两百个暗影卫同时动了。 黑色的身影从两边涌出来。 像一群闻到血味的乌鸦。 直接挡在了汉白玉台阶的正中央。
两百把淬毒的短刀交叉在一起。 形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刀网。 刀尖直指楚狂的胸口。 刀刃上幽蓝色的毒光闪烁。
影一站在最前面。 黑色的面罩只露出一双通红的眼睛。 他握刀的手心里全是汗。 滑腻腻的。 他咽了口唾沫。 喉结艰难地滚了一下。
“王爷。” 影一声音沙哑。 透着视死如归的决绝。 “再往前一步。” “属下们只能得罪了。”
门外的铁牛听见动静。 两把宣花斧在手里撞得当当响。 火星子乱崩。 “反了你们了!” 铁牛扯着破锣嗓子嚎。 震得门框上的灰直往下掉。 “陷阵营!”
“给老子踩平了他们!”
八百个五百斤重的黑色铁疙瘩齐刷刷往前迈了一步。 “咚!” 大地震颤。 陌刀高高举起。 杀气像海啸一样倒灌进太和殿。
“退下。” 楚狂连头都没回。 粗犷的嗓音直接压住了门外的动静。 铁牛和陷阵营瞬间停住脚步。 像一排钉死在原地的铁柱子。
楚狂看着挡在面前的影一。 看着那两百把泛着毒光的短刀。 他打了个哈欠。 眼角挤出两滴眼泪。 拿沾着血污的手背随意抹掉。
【叮!面对暗影卫阻拦!暴君气场全开!】 【无视一切威胁!碾碎杀局!】 【奖励:J道煞气+3000!体质+5!】
系统机械音在脑海里炸响。 楚狂根本懒得看面板。 他浑身的气血像烧开的岩浆。 在血管里狂奔。 发出江河决堤般的轰鸣声。
他光着的古铜色膀子上。 冒出白腾腾的热气。 胸肌上的刀疤突突直跳。
“滚开。” 楚狂吐出两个字。 没有提高嗓门。 但那股子不讲理的狂暴威压。 像一座铁山直接砸在两百个暗影卫的天灵盖上。
影一觉得呼吸一滞。 肺里的空气全被挤了出去。 胸骨被压得咔咔作响。 双腿不受控制地往下弯。 但他死死咬着牙。 舌尖咬出了血。 硬撑着没有跪下去。
“保护主子……” 影一喉咙里挤出带血的字眼。 短刀往前送了半寸。
楚狂冷笑一声。 嘴角扯到一个残忍的弧度。 他根本没拔插在地上的玄铁大戟。 右手猛地探出。 五根粗壮的手指像铁钳一样。 直接抓住了影一刺过来的短刀刀刃。
“当!” 精钢打造的刀刃砍在楚狂的掌心里。 火星四溅。 连一道白印都没留下。 金刚不坏的肉身。 比城墙的生铁还要硬。
影一瞳孔缩成针尖大小。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 楚狂手腕随意一翻。
“咔吧。” 淬毒的短刀直接被掰成了两截。 碎铁片掉在金砖上。 发出清脆的响声。
楚狂的大手去势不减。 一把薅住影一的衣领。 像扔一袋烂白菜一样。 随手往旁边一甩。
“砰!” 影一两百斤的身子在半空中横飞出去。 撞倒了后面的七八个暗影卫。 骨头折断的声音接连响起。 几个人砸在红漆盘龙柱上。 吐出一口鲜血。 软绵绵地滑落在地。
“别挡老子的道。” 楚狂粗糙的铁靴踩在汉白玉石阶上。 嘎吱嘎吱作响。 他连真气都没外放。 全凭纯粹的肉身怪力。
他像一头蛮荒巨兽撞进了羊群。 左手夹着楚小蛮。 右手左右开弓。
“啪!” 一个暗影卫被他一巴掌抽在胸口。 胸骨当场塌陷。 人像断了线的纸鸢飞出大殿。 砸在雪地里。
“砰!” 一脚踹出。 三个暗影卫的盾牌连同手臂一起粉碎。 白骨茬子刺破黑衣。 血水狂喷。 洒在明黄色的地毯上。
两百人的刀网。 在他面前连个屁都不算。 楚狂一路往前推。 两手随便扒拉。 暗影卫就像漫天飞舞的破麻袋。 被一个个扔飞出去。
惨叫声。 骨折声。 重物落地的撞击声。 在太和殿里交织成一片。
底下的文武百官看傻了眼。 趴在尿水里。 连哆嗦都忘了。 这他娘的是人能干出来的事? 连刀都不拿。 光靠两只手就把大内最恐怖的死士当球扔。
楚狂大步流星。 靴底的血泥在洁白的石阶上留下一个个刺眼的红脚印。 他走得J快。 不到半个呼吸。 两百个暗影卫全躺在两边的金砖上。 捂着断胳膊断腿直抽气。
没人死。 楚狂今天不想杀人。 他收了力道。 只是把这帮碍事的苍蝇打发了。
他跨过最后一级台阶。 站在了龙书案的前面。
萧清漪坐在龙椅上。 红唇紧紧抿着。 白皙的手指死死捏着茶杯的杯壁。 指节泛白。 她看着这个如魔神般逼近的男人。 呼吸微微有些急促。
胸口起伏。 龙袍上的金龙跟着上下晃动。 她感受到了他身上那股滚烫的热气。 还有那股浓烈刺鼻的血腥味。
楚狂站在她面前。 两人之间只隔着一张紫檀木的宽大桌子。 他低着头。 黑漆漆的眸子盯着萧清漪的眼睛。
左胳膊底下夹着的小萝莉也不扑腾了。 楚小蛮瞪着大眼睛。 看看她娘。 再看看这个满脸刀疤的凶汉子。 小嘴巴张成了圆形。 口水顺着下巴滴在楚狂的铁甲上。
楚狂抠了抠下巴上的胡茬。 发出沙沙的声响。 他突然咧开嘴。 笑容扯到耳根。 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
他右手撑在龙书案的边缘。 厚实的木板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身子猛地往前一探。 那张布满风霜和杀气的脸。 直接凑到了萧清漪的面前。
两人的鼻尖只差一寸。 楚狂呼出的灼热白气。 直接喷在萧清漪冰冷的脸颊上。
“老婆。” 楚狂粗粝的嗓音在大殿里响起。 透着一股子厚颜无耻的张狂和痞气。 声音不大。 却像一颗炸雷在所有人耳朵里引爆。 “老子想死你了。”
楚狂推开挡在前面的暗影卫。 大步流星地走上龙阶。 逼近了龙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