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凛听着她的描述,脑海中却浮现出那天在酒楼里,她游刃有余地和钱掌柜谈生意的模样。
她这脑子里,似乎总装着取之不尽的奇思妙想。
“那我等着尝尝。”萧凛嘴角勾起一抹浅笑。
这场春雨断断续续下了两天才放晴。
雨过天晴的清晨,空气里透着泥土的清新。算算日子,刚好是和陈记铁铺约定的十天之期。
吃过早饭,二牛早早地套好了牛车。
苏清妤带上装有尾款的钱袋,和萧凛一起上了车,直奔临安府城。
城西的陈记铁铺里,今天没有传出打铁的叮当声。
陈铁匠正带着几个学徒,小心翼翼地擦拭着摆在长桌上的一排排兵器。
三十杆长枪的枪头闪烁着冷冽的寒光,三十把宽背朴刀刀刃森白,旁边还放着二十把精巧锋利的匕首。
听到门外的动静,陈铁匠抬起头,见是萧凛和苏清妤,立刻迎了上来。
“两位可算来了!快看看,这批货小老儿可是带着徒弟们熬了几个通宵,一点没敢糊弄。”陈铁匠眼底带着几分骄傲,指着桌上的兵器。
萧凛没有废话,径直走到长桌前。
他拿起一把朴刀。刀身入手沉甸甸的,分量十足。刀背厚实,刀刃开得极薄,刀柄处已经贴心地缠上了防滑的粗麻绳。
“拿块硬木来。”萧凛头也不抬地吩咐。
陈铁匠赶紧让学徒搬来一块平时用来垫铁砧的枣木桩子。枣木质地坚硬,寻常柴刀砍上去连个白印都留不下。
萧凛单手提刀,眼神瞬间变得锐利。他没有蓄力,只是手腕猛地一翻,朴刀化作一道白光,带着破风声狠狠劈下。
“咔嚓!”
一声闷响。
那块粗壮的枣木桩子,竟被硬生生劈成了两半,切口平滑如镜。
学徒们倒吸了一口凉气,瞪大了眼睛看着那个男人。
萧凛收回刀,用手指在刀刃上抹了一下。刀刃完好无损,连一丝卷曲和崩口都没有。
“好钢,淬火的火候也正。”萧凛给出了一句中肯的评价,将朴刀放回桌上。
陈铁匠悬着的心这才落回肚子里,擦了把汗笑道:“这位爷是行家。这铁料我们反复折叠锻打了上百次,用的是冷泉水淬火,绝对是杀人的利器。”
苏清妤走上前,将剩下的尾款放在柜台上。
“陈掌柜手艺精湛,以后苏家庄若还有需要,定会再来光顾。”她语气温和,却透着商人的干练。
两人将沉甸甸的兵器搬上牛车,用几张破草席盖住,悄无声息地离开了临安府城。
回到苏家庄时,正值正午。
护卫队的三十个汉子刚吃完午饭,正在院子里休息。
二牛赶着牛车进了院子,萧凛一把掀开盖在上面的草席。
阳光下,那些冷冰冰的钢铁兵器散发出刺目的寒芒。
原本还在闲聊的汉子们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在车厢里,呼吸变得粗重。
他们虽然练了半个月,但手里拿的始终是木棍。如今真刀真枪摆在面前,那种属于男人的血性瞬间被点燃了。
“列队!”萧凛冷喝一声。
三十个汉子条件反射般迅速站成三排,腰杆挺得笔直。
萧凛走到牛车旁,拿起一把朴刀和一杆长枪。
“木棍打不死人,但这些家伙能。”他目光如炬,扫过眼前的每一个人,“拿了真兵器,你们就不再是只会种地的庄稼汉,而是苏家庄的刀。刀出鞘,就要见血。”
他将手里的兵器扔给站在最前面的二牛。
“从今天起,长枪主防,朴刀主攻。每人领一套,匕首贴身藏好。谁要是敢用这些兵器欺压良善,我亲自剁了他的手!”
“是!”汉子们齐声大吼,声震云霄。
大家排着队,激动地从车上领走属于自己的兵器。二牛摸着那把沉甸甸的朴刀,爱不释手,用衣袖擦了又擦。
苏清妤站在堂屋的台阶上,看着这支初具规模的武装力量。
【有了这批精良的装备,再加上萧凛的操练,苏家庄终于有了在这乱世中立足的硬骨头。】
她心里盘算着,等过些日子,还得找木匠打一批盾牌。防御工事也得继续加固,那两座了望塔得抓紧时间建起来。
“在想什么?”萧凛不知何时走到了她身边,手里拿着一把精巧的匕首。
“在想咱们的庄子,越来越像个铁桶了。”苏清妤收回目光,转头看向他。
萧凛将那把匕首递到她面前。
匕首连着刀鞘只有巴掌长,刀鞘是上好的牛皮制成,刀柄上刻着简单的防滑纹路。
“这把最轻,钢口最好。”他看着她的眼睛,语气里透着不容拒绝的强势,“你带在身上,防身用。”
苏清妤微微一怔。
她看着他宽厚的手掌和那把冰冷的匕首,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
她没有推辞,伸手接过匕首,拔出刀刃看了看。寒光映着她的眉眼,透出一股飒爽。
“好,我随身带着。”她将匕首插回刀鞘,妥帖地收进袖袋里。
春风拂过,院子里的葡萄藤已经抽出了嫩绿的新芽。
兵器到位后,护卫队的训练强度陡然增加。每天清晨和傍晚,庄子外面的空地上都会传出震天的喊杀声和兵器碰撞的铿锵声。
而在临安府城里,泰和粮行的赵德财依旧躺在床上哀嚎。他那一倒,城里的粮价开始出现微妙的波动。
苏家庄的安稳日子,似乎只是暴风雨前短暂的宁静。但这片宁静中,每个人都在为了即将到来的风浪,默默积攒着力量。
清晨的薄雾还未完全散去,苏家庄外的空地上已经传来了整齐划一的呼喝声。
“刺!”
伴随着萧凛冷硬的口令,三十杆长枪如同毒蛇吐信般同时刺出,枪尖撕裂空气,发出尖锐的破风声。
拿到真兵器不过三天,护卫队这群汉子身上的气质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原本握着锄头把子的手,如今死死攥着冰冷的枪杆,眼神中少了几分庄稼汉的憨厚,多了一股凌厉的杀气。
萧凛双手抱臂,像一尊黑塔般站在队伍最前方。他目光如炬,锐利的视线扫过每一个人的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