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的老城区,有着比繁华都市还明亮的灯火,也到处充斥着生活的气息。
陆矫和郑煦臣一起走在老旧的巷子里,踩着住户们亮起的灯潮,倾听着真实存在的欢声笑语,心情被推到了前所未有的高点。
“郑煦臣,你知道吗?在过去很多年,我都幻想着,能按照自己的想法过春节,不用去迎合谁,配合谁,去不属于我的家。”
女孩的脚步在原地转了个弯,回到男人身边,稳稳的握住他的手臂。
男人没有挣脱,就那么陪着她,走进这段夜路,直到小卖铺明亮的灯笼下面,他知道她要干什么,替她打开门。
“老板,给我来一箱啤酒,还有花生米,再来点瓜子,辣条之类的。”
老城区的过节方式趋向复古,小卖部里的人比白天还要多,几乎整夜不休息。
老板忙前忙后的给陆矫拿完东西,笑呵呵的看向郑煦臣。
“一共三十九块五,给三十九得了。”
郑煦臣用微信支付,等老板将零食装袋,连带着啤酒箱一起拎着准备出门,手腕却被一只小手攥住。
“我看见店里有呲花,能放吗?”
郑煦臣回过头,给她买了两捆,在老板反复叮嘱里,和她一起出门。
正常情况下,在城区燃烧烟花是不被允许的。
但生活在这里的人,都会自发的为孩子们保留一块童趣天地。
郑煦臣曾经大年夜送外卖的时候,在那里停留过许久。
今天也带陆矫准确的找到位置,在放眼望去全是孩子的人堆里,他把呲花给孩子们分了一捆,剩下的一捆留给陆矫。
打火机点燃引线,陆矫向外躲开几米,两只手都放在胸口,雀跃的眼角和眉梢都绽放笑意。
郑煦臣耐心的陪她放完,和她手挽着手往家走。
进门,陆矫就迫不及待的拆开一瓶啤酒,往嘴里灌了一大口。
“唔,这个口感就刚好,没那么凉。”
“少喝点。”郑煦臣嘴上这样说,实际上陪她开了一瓶。
纵然工作还没完成,可他还是在她一声声无聊里,打开笔记本,陪她在沙发前观看春节联欢晚会。
听她点评这个节目,又吐槽那个节目。
小鲜肉上台唱歌,小姑娘两只眼睛晶光发亮,给他介绍这个爱豆,那个偶像的。
郑煦臣只耐心十足的给她剥了一大堆瓜子瓤,给她一口吃到嘴里。
然后听她说不用剥了。
“瓜子儿要自己磕着才香。”
郑煦臣拎着酒瓶,把剩下的啤酒一口气喝完,又开了一瓶。
似乎感觉到她灵魂深处的渴望。
瓜子要自己磕着才香,人生的路,也要自己去体验才具有意义。
“哈哈哈,这个小品质量还可以,终于不是总结每年的老梗了。”
小姑娘笑的前仰后合,郑煦臣配合着,拿起酒瓶和她碰到一起。
不知不觉,春晚到了尾声,时钟的指针将要跨过十二点。
陆矫跟着电视上一起读秒,数到零,她转过头,眼睛里尽是憧憬的光,对他说:“郑煦臣,新年快乐!”
她还说了什么?
她说,这是他们第一个一起过的新年。
她说,以后年年岁岁,她都要和他一起。
她说:“你跟我拉过勾的,要说话算数,喝酒!”
郑煦臣的手边摆满了酒瓶,她身边也喝空了不少。
差不多买的两箱酒都被他们喝完了,他看见女孩儿的目光逐渐迷离,靠着他的腿,露出甜软的笑,对他满是依赖。
他抬起手,轻轻抚摸她的发丝。
“永远在一起,今天是谁说,以后要找别人做男朋友?”
毛茸茸的脑瓜儿抬起来,女孩儿眼眸迷离,在他大腿上掐了一把。
不疼,倒更痒。
“我故意气你的,谁让你总是拒绝我!烦死了。”
“陆矫,过来。”他开口,对她伸出手。
陆矫从拖鞋上站起来,凑到他身边,上半身几乎都靠在他身上。
浓郁的芳香裹挟着酒气,因为他自己也喝了,所以闻不到浓烈。
只觉得,今晚的酒,格外醉人。
“我拒绝,也没妨碍你搞那些小动作。”
陆矫揪着他衣襟,在他胸口锤了一小下下,脸颊贴着他胸口,转瞬窝到他怀里。
“我哪次小动作不被你骂一顿!”
下一刻,小手被握住。
陆矫抬头,看见男人深邃的眼底浮动着光,不再是凛冽的,刺骨的冷,拒人于千里之外。
而是像一摊浓稠到化不开的墨,将她深深的吸纳进去。
陆矫借着酒劲儿向上蹭了蹭,与他额头抵着,小手抚摸他的脸,温度有点儿烫人。
“郑煦臣,我长大了,你别再把我当小孩子了好不好?”
男人被她缠得透不过气,轻轻吐出一口酒气。
“我比你大那么多岁,说说,看上我哪里?”
“都说了是一见钟情,你干嘛总不信?”女孩儿又锤他胸口,把头缩在他脖子里。
“那如果我没们现在没遇见,以后也不遇见,你怎么做?”
他拿开她的两只小手,滚烫的心口,几乎不用她做什么,就已然濒临失控。
女孩儿熨帖地靠在胸口,好半天都没有说话,让她以为,她是否睡着了。
伸手准备抬起她的头,却先被泪水沾湿手指。
男人的心角一顿,而后便是隐隐的心疼,折磨着。
“如果没遇到你,我也不知道以后会怎么样,是喜欢上一个像你的人,还是不会再喜欢谁?但是我心里知道,我会始终留有遗憾,那是一块不能动的地方,只要遇到像你的人,哪怕一点点,我都会不受控制的多看几眼。”
“或者,拿他们和你比较。”女孩儿把眼泪都抹在他的衣襟,本来已经好转一些的眼皮儿,又泛了红。
郑煦臣胸口有种憋闷。
不同于糟糕时的压抑,而是像被人拽着,不断向下坠落。
“你就和我相处三个月,对我了解多少?就那么念念不忘!”
她甚至都不知道他从何处来。
他身边知道的人寥寥无几,只有陆远桥、王轩两个,就连关系可靠的成峰,他都没有坦诚倾诉。
陆远桥知道是想要拿捏他的把柄,对他做过深入背调。
他不会向陆矫说那些,因为在他去照顾她的时候,他只是寻着一个机会去拿捏。
用他漂亮单纯的女儿做诱饵,赌他作为成熟男人的自控力。
想及此,他的胸腔燃烧着腾腾怒火,捏着她的下颌。
问了一个,畜生不如的问题。
“如果三年前我对你做了什么,你会不会恨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