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煦臣面对王三爷的称赞,一表谦逊。
“其实三叔,晚辈也算无事不登三宝殿。”
“哦?怎么说?”
郑煦臣端起酒杯,与王三对碰,放在唇下抿了一口。
香味儿醇厚,果然还得是好酒。
“不知道五哥有没有跟你说,家里的丫头昨天在外头闯祸,打了人,砸了店,全靠您的照拂才安然无恙。”
王三笑着摆手,也端起酒杯尝了尝,眼底露出几分满意,对酒,也是对人。
“所以今天就给我备了这么厚的礼?这东西光有钱可买不到,你小子精着呢,本事都藏在肚子里,不到万不得已,一丝风都不透。”
王三没说的是,纵观被陆远桥拉上船,还能全身而退的,有且只有他一个。
也难怪,他会那么舍得把大女儿托付给他。
“我看你的意思,是要把人留在手里?”王三笑着问。
郑煦臣并不否认,笑着,端起酒杯喝了一大口,类似自嘲。
“丫头年纪太小,说这些还为时尚早。”
王三也跟着笑,用手对他点了点,讳莫如深。
“不论早晚,你小子要做的事儿,还有不成的?”
佣人们将饭菜上桌,郑煦臣陪着王三喝了半瓶白酒。
王三刚二十出头的小情人从楼梯上下来,拎着耳朵把人训得跟孙子似的。
“让你戒酒,你趁我不注意偷偷喝是吧?”
“诶诶诶,大侄子带好酒过来看我,我总得给个面子不是?”
王三挤眉弄眼的对小情人使眼色,耳朵这才被放开。
“就这半瓶,再敢喝,我都给你倒马桶!”
“不喝,不喝了。”
王三废了半天口舌,又是给小情人转账,又是安排司机带她购物,才把人给哄出门。
而后又和郑煦臣各自倒了大半杯,把一瓶酒分完。
他摆手招呼佣人:“去我保险柜,把老陆给我的盒子拿过来。”
“是,先生。”
很快,佣人捧着一个盒子来到饭厅。
王三直接让放在郑煦臣面前,而后兀自点了根雪茄,用力吸了一大口。
薄薄的烟雾袅袅升空,郑煦臣的眼神透着不解。
王三笑了笑,让他把盒子打开瞧瞧。
郑煦臣在他的默许下,打开木盒,里面赫然整齐摆放两颗价值连城的粉钻。
届时,有些话不用说开,郑煦臣知晓其中含义。
“你真当老陆一点儿不疼他那闺女?人托付给你,是给她留一条干干净净的退路,你能拿的起来算你有良心!你要是拿不起,人家另外还有安排。”
“安排了谁?”郑煦臣没留意,身侧的手已然攥紧。
奈何王三非要和他卖个关子。
“这个不归你管,我今天且告诉你,就算今天你不要这个担子,也有大把人要,就问你放不放心,把那丫头交给别人?”
郑煦臣呼吸停滞。
与王三短暂的视线交汇,攥着的拳放松,背靠向座椅。
他端起面前的白酒一饮而尽,起身,语气再也没了先前的客套,冷漠的像刚认识面前的人。
“既然三爷有心,那日后全赖您多多照拂。”
“好说,好说……”王三端起面前的酒杯,放在鼻子下闻了闻。
郑煦臣未多做停留,直接离开了王三的庄园。
*
陆矫在郑煦臣出门后也没闲着。
给自己煮了包泡面,刚准备吃,破天荒的接到了堂妹的电话,话里话外透着对她的试探。
陆矫知道是谁在背后指挥,在电话里没心没肺。
“我挺好的呀,和我男朋友在一起,人巨帅,赚钱也舍得给我花,等我二十岁生日过完就和他领证。”
“那你好好照顾自己吧,我能力有限,也帮不上你什么。”
“嗯,我都挺好的。”陆矫挂了电话,闷头把泡面吃的一干二净。
老家的那些人会怎么说她?
父亲出了事,她还能吃好睡好,尽为自己打算。
白眼狼。
没心没肺。
陆矫都不在乎。
毕竟就像他们常挂在嘴边的,生女儿没用,嫁了人就是外姓人,还是儿子更可靠。
陆矫吃完了泡面,坐在沙发上刷手机。
郑煦臣说出去拿东西,都过了三个小时还不回家!
一气之下,还是只气了一下。
等到差不多中午,男人终于从外面回来了。
别人家筹备守岁,年夜饭都做出来了,他一去这么久,陆矫气到双眼冒火。
等人到了近前,闻到他身上的酒味儿,火气更是压都压不住。
“怎么不继续跟你朋友在外头鬼混?玩到明年再回来!”
郑煦臣笑了笑,没和她拌嘴。
大年夜吃饺子是习俗,自己一个人的时候可以敷衍。
但陆矫格外注重仪式感,他去厨房揉了面,又拌了饺子馅,拿到茶几上包饺子。
彼时,锅里还炖着她要买的鱼头。
排骨也化开,清洗出来等待下锅。
“喝了多少?”陆矫坐到他身边问。
郑煦臣蹭了蹭脸,不小心沾上小块面粉。
“没多少,半斤白酒。”
陆矫使劲儿瞪了他一眼,看他动作麻利的包饺子,自己也尝试动手,包了几个失败后,烦躁的跑到床上窝着。
“你今天不出去了吧?”
“嗯。”
“晚上我想守岁,先去睡一会儿。”
“睡吧,饭好了叫你。”
陆矫睡醒睁眼,脸上还残留着男人指尖的触感。
外面的天色已然有些泛黑,肚子饿的咕咕直叫,循着香味儿看向茶几。
红烧排骨、剁椒鱼头,还有热气腾腾的饺子都已经摆好。
陆矫循着香味儿过去,拿起筷子大快朵颐。
用不上半个小时,就和郑煦臣把年夜饭吃完了。
也是这些新年,她吃得最自在,也最舒适的一顿饭。
吃完了饭她完全不困,城市十年连续禁止燃放烟火,老城区也不例外,陆矫用手机对着春晚直播看了一会儿。
郑煦臣又在对着电脑加班。
“对了,我买了啤酒,你再陪我喝点?”
“行。”以郑煦臣的酒量,白天喝的那半斤不算什么,酒劲早过了。
陆矫去开了两瓶,一直放在地上,啤酒的味道是温的,陆矫喝了几口,把剩下的几瓶全放进保鲜里面。
回来看,沙发上的男人还是一刻不停的忙碌,只是这么一会儿,一瓶啤酒就被他喝见底。
再看看冰箱里的,按照他的酒量,好像不能喝过瘾?
“你先忙,我想出去走走。”
“喝多了?大晚上瞎跑什么。”
“哎呀,我才没喝多!今天过年,外面到处都是遛弯的,我出去热闹热闹,在屋里没意思!”
郑煦臣继续在键盘上敲字:“等我弄完这一块,和你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