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二十多日,乔若澜没再等到系统的明确答复。
宁煜恒隔两三日便借请安进一次寿安宫,有时带药,有时带账册,更多时候什么也不带,只坐在她旁边看她抄经。乔若澜起初还担心每日亲密度任务,后来发现系统升级后竟不再催促,反而更不安。
她的月事迟了十余日,胸口发闷,口味也变得古怪。
昨日还嫌酸梅太酸,今日却把一碟吃得干净。春喜看在眼里,没有声张,只悄悄把日子记在小册上。
它每天照旧报时,提醒她注意饮食、休息,却始终卡在“无法判定”四个字上。乔若澜问得烦了,系统便装死,连机械音都不肯出。
她索性不问。
寿安宫的小厨房被她重新理了一遍。米面由春喜嬷嬷亲自验,入口的药材分成两份,一份煎,一份留样。太皇太后嫌她太紧张,嘴上说她把寿安宫当药铺,转头却把德全叫来,命他把宫里几个可靠的太医都查了祖宗三代。
这日早膳,乔若澜刚咬了一口桃花糕,胃里忽然翻了上来。
她捂着嘴冲到廊下,扶着柱子干呕半晌。
太皇太后跟出来,手里还拿着半块糕:“昨日吃了三块,今日闻不得了?”
乔若澜漱了口,脸色有些发白:“可能昨晚睡得不好。”
“你这借口,比恒儿装腿疼还假。”
乔若澜一噎。
太皇太后朝春喜抬了抬下巴:“去,请许太医。别惊动凤仪宫。”
许太医来得很快。他隔着薄帕诊了两回,又换了另一只手。
乔若澜被他诊得心里发紧:“到底有没有?”
许太医收回手:“月份尚浅,脉象不算十分明朗。不过依王妃近日反应,应是喜脉无疑。”
太皇太后先笑出了声:“赏。”
许太医忙道:“老祖宗,月份实在太浅,尚需十日后再诊一次。”
“那便十日后再赏一回。”太皇太后道,“今日这份先拿着。”
许太医捧着赏银退下,脸上却没有半分轻慢。他亲自把药方写成两份,一份留在寿安宫,一份封进太医院档册,连墨迹都让春喜当面吹干,免得有人事后添改。
春喜嬷嬷也跟着松了口气。
乔若澜低头看着自己的小腹,半晌没说话。她早就猜到了,可真听人说出来,心里还是空了一瞬,随即又被一种说不清的热意填满。
系统终于响了。
【检测到妊娠状态。】
【数据与原始记录冲突,正在重算。】
【请宿主保护胎儿至顺利出生。】
【失败后果:回档。】
乔若澜皱了皱眉。
以前系统说失败便回到替嫁当夜,如今只说“回档”,连回到哪里都没交代。
“又改规矩。”她低声道。
太皇太后没听清:“什么?”
“我说,许太医别急着走。”乔若澜抬头,“这事先别往外传。我想等王爷亲自来。”
宁煜恒午后才进宫。
他仍坐着轮椅,脸上看不出异样,一进偏殿却把随行的人全遣了出去。
“老祖宗叫我来,说你有要紧事。”
乔若澜靠在榻上,故意板着脸:“先说好,诊金另算。”
宁煜恒看她神色不像有事,紧绷的肩才松了些。他进宫前刚驳回皇后送来的两名侍女,路上又被皇帝召去问了半个时辰京防,心里早有最坏的猜测。见乔若澜还能同他算诊金,才敢坐近。:“又替谁看病了?”
“替我自己。”
“你怎么了?”
乔若澜拍了拍身边的位置:“坐近点。”
宁煜恒从轮椅上站起来,几步到了榻边。乔若澜握住他的手,慢慢放到自己小腹上。
“许太医说,八九不离十。”
宁煜恒没反应。
“我要是没理解错,”乔若澜抬眼看他,“你要当爹了。”
宁煜恒的手僵在那里。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问:“许太医亲口说的?”
“说了。”
“诊了几回?”
“两回。”
“会不会是吃坏了东西?”
乔若澜瞪他:“你觉得吃坏肚子能吃出喜脉?”
宁煜恒像是终于听明白了。他蹲到榻前,掌心仍贴着她的小腹,声音压得很低:“真的有了?”
“你再问一遍,我就收回去。”
宁煜恒抬头:“这也能收回去?”
“不能。”乔若澜没忍住笑,“所以你少问。”
他也笑了,笑意却很快压下去。宁煜恒握紧她的手,指节有些发白。
“若澜,我原以为这辈子不会有孩子。”
乔若澜听出他声音不稳,没再拿话逗他。
“现在有了。”她说,“你先别高兴得太早,月份浅,后面麻烦多着呢。”
“我接你回府。”
“皇帝未必肯。”
“我去求旨。”
“你别一高兴就犯傻。”乔若澜拽住他,“寿安宫有老祖宗,眼下比王府稳当。先查清皇后为什么非要把我留在宫里,再动。”
宁煜恒看了她片刻:“你不怕?”
“怕。”乔若澜道,“怕也得先算账。”
殿外,春喜嬷嬷轻轻敲门:“王妃,凤仪宫遣人送了贺礼来。”
两人对视一眼。
宁煜恒起身替她理好鬓发,动作很轻,话却说得快:“从今日起,你身边的人再筛一遍。许太医的方子也不能只经一只手。吃食若有异样,宁可倒掉,不必顾忌是谁送的。”
乔若澜听完,问:“你是不是恨不得把我装进箱子带回府?”
“若箱子透气,可以考虑。”
“那孩子随谁?随你这么闷,出来都不会哭。”
宁煜恒看了一眼她的小腹,竟认真道:“不会哭也好,省心。”
乔若澜抬手打他,殿外又催了一声,两人才收住笑。
宁煜恒脸上的笑没了。
消息封得这样严,皇后还是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