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天直播，网友们当成压轴大戏来蹲。下午十二月熟练地回答完化学问题后，在线人数冲破了五千万。
沈絮也如约给了配方。言溯扫了一眼：“就这么简单？”
“不加酒精的工序本来就少。”她去抽被他压着的笔记，“不信的话，贵族餐厅走一趟，我调给你喝。”
“最近天凉，不想喝冰的。”言溯把黑卡纸折好收起来，“但可以去吃点东西。”
沈絮看了他一眼：“你不摘口罩，吃饭也是打包，去那儿做什么？”
言溯弯起眼睛：“当然是带你。你这两天不是麻辣烫就是酸辣粉，一点营养都没有。”
“漂亮饭吃不饱。你自己去打包，我在门口等你。”
“真不去？”
言溯说着，往她的方向歪了一下身体。
直播间弹幕刷得飞快，蜜蜂机器人发出短促的嗡鸣。
靠过来的瞬间，沈絮立刻躲开：“我去，我不想节目结束还惹一身麻烦。”
“那昨天喊我颜小公子上热搜的是谁？”
“有感而发。”沈絮面不改色，“你恰好站在那位置。换文院教授站那儿，我也夸。”
言溯看得出来她说的是真话，但“恰好”两个字怎么那么堵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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贵族餐厅在圣托斯安的东北角。四层，灰白色建筑，像一座缩小的宫殿。
一节课的功夫，里面已经涌入不少学生，猫耳、狐尾、鹿角交错出现。
言溯看到沈絮站在入口处停下，弯了下眼：“怎么？没人带你进来过？”
“离化学系远，不值得。南门外有不少好吃的，性价比高。”沈絮抬头看了看指示牌，“找人问一下推荐菜，不然像无头苍蝇乱转。”
四周的学生听到这句话，有几个耳朵明显竖了一下，正要上前热情推荐，一道声音抢先插了进来。
“你们可算到了。”
林慕莎从人群里走出来：“四楼订好了位置。”
实验大课上的事大家都看在眼里，表面不敢说什么，心里都留了根刺。
林慕莎像是没察觉到那些目光，转身走在前面带路。
四楼露台区只对顶级贵族开放。
夕阳悬在远处尖顶后面，把天空染成橘红。
两米高的台子上摆着四五张双人小桌。
沈絮有些好奇：“林同学，你不坐？”
林慕莎摆摆手：“我今天是十二月请来的美食推荐官。好吃的都在面板上，点多少都行，账已经结过了。”
“我落下不少课程，得去找老师补课了，你们慢慢吃。”
她拎起旁边的包，转身就走。
看到这一幕的网友，风向立刻开始转。
【这么一看林慕莎人挺好的啊。】
【小组合作谁没点摩擦，又不是什么大事。】
【沈絮粉丝能不能出来道个歉？】
【可怜我们莎莎被网暴了两天。】
“等等。”沈絮叫住她。
林慕莎回过头：“沈同学还在为实验课的事怪我？那我给你道歉了，下次一定看清楚再拿给你。”
“不是。”沈絮说，“我可以帮你补习。”
“什、什么？”
“你不是落下几天的课吗？正好今天直播结束，晚上可以去图书馆。”
林慕莎很想拒绝。
刚才是随口说的借口。
她是来当女主体验甜甜恋爱的！
不是为了学习！
毕竟系统反复提醒符合女主人设，气运才会站在她这边。
她敛着思绪，笑起来：“那太好了。不过今晚可能不行，皇家晚宴快到了，家里有点忙。”
“没事。”沈絮指了指手机，“你什么时候方便，发浅信给我。”
林慕莎说了声“好”才离开。
走出门口，她看了看直播间的弹幕，嘴角扬了起来。
系统说得没错。
女主说几句好听的，风评就转过来了。
就让沈絮再蹦跶几天，皇家晚宴那晚，她会好好“厚葬”她。
露台上，沈絮盯着那扇已经合拢的门，忽然感觉到一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她偏过头，隔着几盆景观植物，捕捉到一抹红发。
“当老师上瘾了？”
沈絮收回目光，看向言溯：“是想谢礼。虽然是你朋友安排了这顿饭，但我也受益了。”
他靠在椅背上，姿态松散：“小沈老师算得真清。”
沈絮没说话。
这里的漂亮饭比外面的分量足，味道也好。要不是离得远，也没代步工具，真想哄着他们带她来。
言溯的目光落在她执刀叉的手势上，忽然笑了：“小沈老师的礼仪不像退化者。该不会是哪个贵族的私生女？”
沈絮放下刀叉：“你想象力不错。退化者最不缺时间，网上有很多探店博主。”
这个世界和现世差别不大，不然她得花很长时间去适应，哪像现在游刃有余。
她拿起帕子擦了擦嘴，话锋一转：“你在我笔记上用铅笔写的心得我看了。颜色分类那部分有用，虽然写得花花绿绿的。”
言溯扯了下嘴角：“你这是在夸我？”
“夸你认真。找你合照的同学不管提什么要求你都没拒绝。”
她把帕子叠好放回桌上，抬眼看他：“经过这三天，十二月，你确实值得很多人喜欢。声音好听是你最不值得一提的优点。”
“那你呢？”言溯下意识地追问一句。
“我当然也和其他人一样，路转粉……”沈絮笑了一下，“喜欢你了。”
没有铺垫，没有修饰，就那么砸过来。
言溯盯着她。
不按《妄心》的剧本走，不逼她做出相似行为，他居然找到了感情落点。
甚至……更准。
“嘀嘀嘀——”
闹铃响了。
沈絮站起身，把椅子推回桌下：“五点了。十二月，很高兴认识你。以后会继续支持你的广播剧。”
“不送到门口？”他伸手攥住她的手腕。
“合同写死了，最后一天不用送。”
沈絮抽出手，瞥了一眼跟拍机器人，“直播会延后十分钟自动结束。”
几步助跑，她踩上露台边缘的石栏，直接跳了下去。
两米的高度，风声短促地擦过耳侧。
她落进了一双臂弯里，稳稳地托住，卸了坠落的力道。
“你不要命了！”
“知道你在，我才跳。”
她抬手，戳了戳他口罩边缘的布料：“裴时霁，你什么时候改行当狗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