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管我。”
裴时霁抓着她的手就走，“赶紧走，这地方乌烟瘴气的。”
沈絮由他拉着，身后那道目光一直落在她后背上，直到她跟着裴时霁拐出露台的侧门，才被切断。
五点之后，蜜蜂机器人调转镜头，对着言溯一个人。
直播间弹幕刷得飞快，满屏都是“怎么了”“发生了什么”“小蜜蜂再飞飞”的猜测。
最后十分钟，屏幕暗下去的时候，他的表情还留在那一帧里。
落寞的，又带着点说不清的生气。
多年后，这段黑屏直播仍是娱乐圈未解之谜之一。
裴时霁拉着沈絮从侧门绕出去，顺手把口罩摘下来丢进了路过的垃圾桶。
闷了他快一个小时，憋得慌。
要不是担心直播拍到他和沈絮走在一起，惹出不必要的麻烦，他根本不会戴。
他转过身看着她：“晚宴结束后的五分钟内可以离开。超过五分钟，再想走也来不及。你确定还要那份流程文件？”
“原来有五分钟。”沈絮的眼睛亮了一下。
裴时霁眉头蹙了一下：“那种猎杀游戏有什么好看的？要不是你身上有很大的舆论压力，猎物就是你。”
“不好看，你还一连去了这么多年？”沈絮偏头看他。
他掐了一下她的脸：“强词夺理。”
沈絮含糊不清地说了句什么，裴时霁没听清，拇指无意识地蹭过她被掐红的嘴角，又猛地松开。
“不管宁淮给你发什么，反正别太信他。我查不到他的资料。”
裴时霁顿了一下，补了句，“不是为了你。他手上的研究资料，对很多人都有用。”
沈絮若有所思地“嗯”了一声：“原来你开学那会儿想让我拿的资料是他手上的。”
裴时霁现在明白，为什么那只老狐狸当时会主动邀请她做舞伴了。
女皇想撤掉主研究员的位置，老狐狸不想被换下来，唯一能翻盘的机会只有皇家宴会。
她这点小聪明，斗不过老狐狸，却能搞事。
“沈絮，”他看着她，语气难得认真，“聪明人容易夭折。”
沈絮晃了晃左手腕上的平安扣，白底青花的玉珠子撞在一起，发出细碎的声响：“我有保命符。”
“出了事你就靠它救命。”
“当然要靠他了。”
沈絮说着，抬起他的右手，把两个平安扣在空中轻轻碰了一下。
裴时霁抽回手，转身就走：“想得美！”
步子很快，红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
她就是混蛋！
明明从几句话里就能推断出他想要宁淮手里的资料，偏偏装傻，逼他在晚宴那天谋划。
他偏不！
沈絮看着那道走远的背影，笑着摇了摇头。
还是和他说话有意思。
她给温以渡发了条消息，说今晚行动，等林慕莎到图书馆就带走。
天网覆盖帝国的每个角落，顶级贵族从不把自己暴露在定位系统里，要么屏蔽，要么建网时就直接跳过了。
只要把自己的时间线做得干净，没有人会怀疑到她头上。
沈絮把手机收进兜里，转身往宿舍方向走了几步。
“谁？”
她猛地回头。
校道上零星有几个晚归的学生，没有人往这边看。
她站了几秒，没发现异常，又重新转回去。
可没走两步，那股被盯着的触感又贴上了后颈。这回她转得很快，一眼看到言溯。
没戴口罩，但伪装没拆干净。
蓝色的挑染假发还戴着，美瞳也还在。
沈絮走过去，语气自然地接上了话头：“我现在知道言老板是十二月的唯粉了。才一天不见，头发染了，美瞳都戴上了。”
言溯没接她的调侃，目光落在她脸上，语气比平时直：“你刚才和谁走的？”
“裴时霁。”沈絮笑了一下，“你不是见过他？那头红发特别显眼。”
“不对。”她打量着他，“你也在贵族餐厅？我怎么没看见。难道……”
言溯匆匆打断：“我路过餐厅门口，正好看到你被拽着走。”
沈絮松了口气，拍了拍胸口：“原来你是担心我遇害，吓得我以为被人跟踪了，差点就把刀甩出去了。”
“刀？”
“喏。”她从后腰抽出那枚柳叶匕首，在手里转了一圈，语气带着点惋惜，“要是我会用枪，也不至于天天揣着这玩意儿。”
言溯眉头一动：“你一直别在那儿？”
沈絮把匕首插回去，大衣一盖，“本来想塞袖子里的，但总有人拽我手，容易掉。”
“对了，我昨晚已经跟林老板提了辞职。”她看着他，“直播这波热度太猛，怕影响她生意。你要找我，直接打电话。”
“我能找你什么事？”
“交流偶像心得呗。”
沈絮弯了一下嘴角：“十二月答应下次言笑歌剧给我留票，到时候带你这个死忠粉去要签名。”
她走出路灯的光圈，背影融进夜色里。
他垂着眸。
不按剧本走……反而找到了比以前还准确的感情落点。
到底是她的问题，还是他的问题？
—
晚上八点，图书馆三楼自习室。
沈絮没等多久，林慕莎就来了，和她同行的还有宁淮。
“宁淮的水平在你我之上，找他来，也能帮你补课。”林慕莎把书放在桌上，非常自然地解释。
她其实抱着试一试的态度去问宁淮，没想到他真的答应了。
希望林家的禁卫军给力一点，趁这工夫把他正在研究的镇静剂资料拷一份，回头她就能拿去给陆司迟，好走他的感情线。
宁淮在沈絮对面坐下：“沈学妹好像不太欢迎我。”
“是意外。”沈絮捏了一下眉心，“宁学长平时都在实验楼，很少有同学能在外面碰见你。”
林慕莎把书横在两人中间：“快讲课吧，两位老师。今天要补多久？”
“一小时。”沈絮说，“九点结束，你还能早点回去。”
她以为林慕莎会敷衍了事，没想到对方挺认真。虽然一碰到不会的，全是往宁淮那边问。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她掏出来看了一眼，然后起身：“我出去接个电话。林同学，你把练习题做完，待会儿给我看就行。”
走出自习室，斜对面的门廊下蹲着一只黑猫，尾巴尖搭在前爪上，指了指门后。
沈絮走过去，跟它进了自习室。
还是猫形。
她蹲下来，伸手碰了碰它的耳尖：“发生了意外？”
黑猫跳起来，在半空中恢复人形，把她抱了个满怀。
“想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