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絮答应后，又唠了其他的，这才挂断电话走出包厢。
林清妍靠在扶手上，手里端着杯没喝完的咖啡，目光往她身后虚掩的门扫了一眼：“你一个人？”
“言老板有急事走了，啥都没点。”沈絮摊了摊手，“少赚了一份。”
“我在二楼走廊尽头有个小茶室，录账目用的。”林清妍喝了一口咖啡，“隔音一般，你这边的动静……我稍微听到了一点。”
沈絮笑道：“林老板想说什么？”
林清妍都快把咖啡喝完了，咳了几声，说：“……最好不要当着极端粉丝的面说偶像坏话，容易被正主听到。”
“林老板遇到过这种事？”
“差不多吧。”她的眼神躲闪。
老妈也不仗义，知道也不说，害她上个蛋糕店“意外着火”。
沈絮笑了一下：“没问题。”
如果得空，她一定要打听林老板是谁。
第二天的直播，换了“十二月”皮肤的言溯恢复了那副虚假的兴致模样。
甚至为了不让陈琳琳的合照突兀，连着和十几个同学拍了合照，美其名曰“今日福利”。
“小沈老师别不高兴了。”言溯和最后一个同学拍完合照，走到花架下，微微俯身，“明天，明天我一定能背会。”
“这话每个学生都会说。”沈絮抬眼看他，递出去一方手帕，“擦擦吧，额头沾灰了，影响你偶像的身份。”
言溯愣了一下。
她对陌生人还挺和善的。
“咳！咳咳！呸！！”
言溯猛地甩开帕子，倒退两步。
“这什么东西？！怎么这么难闻！呕——”
他一把扶住旁边的梧桐树，干呕了两下。口罩扯下一点边，露出下颌线分明的侧脸。
弹幕被帅疯了。
沈絮指了指花圃里随处可见的草：“冰纤草，加几种药材混的试剂。遇到空气里的水分就反应，味道堪比五个垃圾车。”
言溯缓了好一会儿，终于直起身。
“你从昨天回去就开始琢磨怎么对付我了？”
她摊了摊手：“两手准备。奖励也有，但你没背知识点。”
“什么奖励？”他冷笑一声，“廉价的夸奖？”
沈絮看着他，目光认真：“你粉丝说你喜欢喝冰饮。我知道一个无酒精版荔枝冰酿的配方，每天喝一杯不伤嗓子。你可以试试。”
言溯抿了抿唇，没说话。
他发现刚才那句话显得格外咄咄逼人。
沈絮没等他回应，从长椅上站起来：“走吧，明天别忘了背。我把内容整理得很简单，不背的话，翻几眼也能记住。”
她走了两步，手被攥住了。
“这方向不是化学系。”
“四点半了。”沈絮给他看了眼时间，没挣开，“慢慢散步到南门差不多结束。”
“……这么快。”他不禁呢喃出声。
沈絮弯了一下嘴角：“愉快的时间总是过得快。没发现你今天一直很开心吗？”
言溯：“……”
他开心是以为她不会当着两千万网友的面惩罚他。就算惩罚了，粉丝骂她，他也能趁虚而入。
但沈絮没有“拳打脚踢”，一句重话也没有，而是“闻臭”。
不轻不痒的，有什么用？
“快走吧言小公子，超时会让我少拿钱的。”
言溯被她这一声喊得顿住了脚步。
“……你喊我什么？”
“小公子，”沈絮笑着歪了歪头，“言小公子。”
她抬起手，隔着空气朝他比划了一下：“你现在站在花架下面，和古画上的小公子简直一模一样。颜值顶尖，可不是颜小公子？”
说完，沈絮收回手，发簪上的银饰在落日里闪了一下。
很廉价的簪子，边角还缺了一小块漆，可她站在那里，夕阳从她身后漫过来。
言溯忽然觉得她才是古画里走出来的那个。
“沈絮。”他的声音变了，没有任何伪装，“你有没有什么想看的演唱会？或者想要的签名？”
“我收回对你阴晴不定的看法，十二月，你这个人挺好的。”
沈絮顿了顿，“如果可以，等言笑下次巡演，我想要两张门票。”
“这个容易。”他看着她，“我不轻易答应别人，你确定只要这个？”
沈絮点头：“我以前觉得歌剧很无聊，但是上个月听了言笑的，非常好听。人漂亮，声音也好听。”
“……声音好听？”
“自然是比过你这个专业的。”沈絮反扣着他的手，朝南门走去。
言溯被她拉着走了两步，才反应过来。
她的手心是温热的，带着一点薄茧，也许是练成那样厉害飞镖的痕迹。
上课认真，课后戏谑，却有着真诚的眼神。
和他见过的所有雌性都不一样。
直播间的弹幕疯成一团，直奔热搜词条。
沈絮走在他前面半步，看着陈琳琳发来的热搜和担忧，正要回复，对方回了个“热搜撤了”。
和校园论坛删帖的手段一模一样。
她给裴时霁单手敲了一行感谢发出去。他回了一个“呵”字表情包，连个多余的字都没有。
—
当天没有专业大课，加上昨天的事，林慕莎找不到合适的理由去偶遇言溯。
她在宿舍刷到热搜时，直接给狗仔打了过去。
“为什么你们收了钱还能有这样的热搜？我要的是黑热搜！黑的！磕什么cp！”
狗仔回了一句：“老板，这是直播。拍照永远慢一步，网友自己会切片扒。”
“造假不会吗？”
狗仔咦了一声：“老板要造假就去灰域找路子。正规途径搞虚假宣传，是要进空中监狱的。您这一单我不干了，钱原路退回。”
电话挂断，五百万原封不动退回了账户。
林慕莎气得把手机砸了。
温以渡听沈絮的话要死，根本不听她的，去灰域找狗仔就是自投罗网。
“刺啦——”
一阵电流杂音突兀地响起来。
〖宿主。〗机械声在她脑子里响起，〖女主人设是热情善良，不会陷害别人。建议你以后不要这么做。〗
『你还知道我拿的女主剧本！』林慕莎的声音劈过去。
『我每一步都按人设走，帮助弱者，以朋友身份亲近男主……
结果呢？
全都被那个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沈絮勾走了！』
〖剧本不会有问题，男女主注定会在一起。〗
系统的声音没有起伏，〖只要你在晚宴那天把集到的钱交给女皇，男主们自然会在意你。这是女主剧情。〗
『沈絮呢？』林慕莎的齿间带着一丝狠意，『就让她一直活着？万一……他们真爱上她怎么办？』
林慕莎以为系统又断联了，十几分钟后，她听到那道电子声音重新响起。
〖宿主身为女主，只能利用剧情杀死她。比如，即将到来的贵族游戏。〗
林慕莎的嘴角弯了起来。
是啊。
她怎么忘了这件事。
贵族游戏是帝国的传统，谁反抗，就是与整个帝国为敌，男女主也不例外。
而退化者，活不过两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