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奉在街上走着走着,就碰到了一个不该出现在云州城的人。
看错了?
他看了两眼,确实是宋迎春。
问题是宋迎春不是被他派去宁州了吗?
打扮也不对,宋迎春到哪里都是一身官服,这个女子穿着粗布衣衫,眉眼也不似宋迎春那般冷傲。
李奉出神的时候,宋迎春已经朝这边走了。
“参见太子殿下。”
就是宋迎春。
“你什么时候从宁州回来的?”怎么不去衙门禀报。
宋迎春回答的十分坦荡:“有半个月了。”
李奉:“你回来那么长时间,不去跟吾复命?”好大的胆子。
宋迎春非常平静:“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要不回衙门说?”
李奉不乐意了:“我才刚出来。”他难得出来一趟。
宋迎春也不急:“要不面馆说?”
内侍赶忙提醒:“太子不可在外用膳。”
李奉:“闭嘴吧,她要吃,难不成你让我看着?”
内侍赶紧用祈求的眼神看向宋迎春。
这面,是非得现在吃吗?回去吃不行吗?
“小米大人家里开的店。”
那还行,侍卫们赶紧开路。
李奉很是气恼:“你们一个个的听不懂人话吗?别打扰到百姓。哪有那么多细作,一个个,那么不经吓。”
“细作真那么多,有本事你们让他到吾跟前来,行刺吾。”
宋迎春脸上扬起意味不明的笑,跟着李奉身后进了面馆。
“你要说什么,赶紧说,米沉穗家里开的店,也不比别人家暖和,冷死吾了,就不知道在屋里添个炭盆吗?”
宋迎春一句话打算了李奉的喋喋不休。
“我是细作。”
李奉:“米沉穗对她家人也不怎么……”
“你说什么?”
宋迎春:“你刚才不是说让细作到你面前来吗?正好,我是细作,我来了。”
李奉:“玩笑不是这么开的。”
宋迎春淡然的看着他不语。
李奉:“……真的假的?你要是敢骗吾,也是欺君。”
宋迎春:“我是左丞相刘宽严安安插在朝堂中的细作。”
李奉感觉如雷轰顶。
“把常坤叫回来吧,他也不用四处去查了,我就在这里。”
这个消息对于李奉来说,过于震撼。
“你也不是漳州长大的吧?”
宋迎春:“假的,我在这里长大。”
李奉:“…”
“回衙门。”
“去叫曲安之,把常坤也叫回来。”
李奉走了两步,又停下左右看了看。然后就把身上的大氅脱下来给宋迎春披上了,帽子遮好。
“很好,走吧。”
宋迎春看着李奉的背影出神。
他似乎过于平静了一些。
回去以后,李奉一直没有开口,直到曲安之跟常坤先后抵达。
李奉看着常坤:“军营里没事吧?”
常坤看了宋迎春一眼,李奉:“没事,说吧,她跑不掉的。”
这话什么意思?
很快常坤就明白什么意思了。
“她说她是左丞相刘宽严派来的细作。”
曲安之恍然大悟,常坤震惊。
常坤突然想起一件事:“云州县令怎么死的?”
宋迎春:“我下的令。”
李奉曲安之常坤:“……”他们一直在查官眷的后宅,没想到最大的,藏的最深的,竟然就在他们身边。
李奉:“还有别的吗?”
宋迎春:“半月湾你们中毒,也是我下令。”
好家伙~差一点就把他们一锅端了。
“还有吗?”李奉的声音已经低沉到压抑了。
“有,一路上,给你们下毒的事,都与我有关。”
再次震惊到了他们了,要不是米沉穗发现,他们及早地方,这会儿就没有他们了。
曲安之;“拿下。”
李奉:“等等。”
曲安之常坤同时看过去。
李奉缓了一会儿以后,才从脑海一片空白中抽离出来。
“路上你有很多机会对我们下毒,为什么只有这几次?”
曲安之跟常坤看着李奉的表情一脸的古怪,就这还几次?
再多几次,他们就真的没命了。
李奉像是终于找回脑子一样,坚定了信念:“你要是真想对我们下手,我们每天都能在你手里死好几次。”
曲安之:他脑子不正常了吗?
常坤:中毒了,肯定是中毒了,太子这样太反常了。
宋迎春定定的看着他们,目光坚毅。
“因为你们都是好人,因为我不想手下的姐妹,再被人控制,不管她们现在是贪恋富贵,心狠手辣,不择手段,那都不是她们的本心。我们只不过是自幼被左丞相饲养的工具,他处置我们,还不如老米大人对待鸡鸭。”
本来挺沉重的一句话,因为最后半句破功。
老米大人确实对鸡鸭养的很好,比一般人家养孩子养的都仔细。
但是把人当牲畜一样对待,就是不对。
宋迎春:“他自称前朝后裔,说我们都是前朝官员的后人,在我们很小的时候,就灌输给我们要复国的念头。听话的人,他们就养着,不听或者质疑的人就杀掉。”
沉重的话题,让所有人说不出责备的话。
宋迎春:“我这两年查到了几个地方,都是用来藏匿我们这些人的。他们把我们分别安排到不同的地方,珍珠镇的县令夫人,我就不知道她们藏身的地方。”
他们就听出来涉及的范围非常大。
宋迎春:“我们大部分人被安排进了官员的后宅里,还有一部分人以流放官眷的身份,分配给了边境的将士们。”
李奉曲安之常坤几人震惊。
“云州这边,前两日,我有几个姐妹不见了,我怀疑她们被带走安排进了军中。”
常坤这些日子一直在查将士们的家眷:“我只想着查正经出身的,没想到她们会用流放犯人的身份。”
宋迎春:“我可以把那些人藏身的地方告诉你们,把她们在谁的后宅告知你们,我希望你们答应我一个条件。”
李奉:“说说看。”
宋迎春:“留她们一命。”
李奉:“你呢?”
宋迎春:“是杀是刮,悉听尊便。”
三人都沉默了,事关左丞相,关系到的人,牵连出的事,过于庞大。
他们没有办法第一时间做出决定。
曲安之:“只要你们以后不作恶,我可以向舅舅求情,留你们一条性命。”
李奉瞪向曲安之。
宋迎春:“多谢曲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