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来想去,还是算了,做人不能太明白,太明白了,日子一天都过不下去。
曲安之回到云州城以后,心情肉眼可见的好起来了。
城内的积雪清理干净了,城外的却没有,高高的积雪,就跟天然的堡垒一样。
城内吃喝不愁,不用担心外族人打进来,云州城的这个冬天,过的前所未有的安逸。
这么好的条件,米沉穗觉得不能浪费。她要办培训班,然后把计划告知曲安之。
“年后工坊里肯定要扩大经营,南北货铺子的出货量也会增加,相应的人手就不够了。”
“还是得招人。”
曲安之:“现在招?会不会早了一点?”
米沉穗:“不早不早,先培训。在工坊里干活的人,肯定要认字,要不然没有办法大包装,不能只招男工,女工也要。一些采摘跟打包装的活,适合女子干。”
曲安之明白了。
然后米沉穗又想到了自己威望很高的老爹:“我阿爹可以重出江湖了。”
曲安之真是被她的物尽其用佩服不已,真佩服她能想到她阿爹。
米父很是高兴,他这辈子心心念念的就两件事,一个是做官,还有一个是教书。
前一个是建功立业,后一个是培养建功立业的人,心中非常有成就感。
“行,这事交给我了。”
很快街上就传出米父要教书的消息,云州城的百姓,一传十十传百,很快就传开了。
“老米大人说了,有教无类,男女老幼都能去学。”
“老米大人说了,学会了以后,年后直接安排进朝廷开的工坊里干活,认字多的,比认字少的拿的工钱多,工坊里不认字的不要。”
“真的假的?”
“真的真的,我隔壁就在挂面工坊里干活,现在每天都要写好几个字,要是不认字,年后就不要了。”
“朝廷开的工坊里,工钱可高,要是不要了,肯定后悔死。”
“所以都在抓紧学啊。”
“女的也要认字?”
“要啊,工坊里之前招的女工,现在都在学认字,听说学会以后,给涨工钱呢。”
“女的学会了,真能进工坊?”
“包进的,老米大人说了,从他学堂出去的,全都给安排。”
一个个家中有女儿的全都动心思了。
给家中女儿交延迟婚配银子的人,从一开始的一个都没有,到现在已经有人掏钱,虽然还不多,已经可以预料到以后肯定不会少了。
米父课堂开课的时候,米沉穗特意把方蔓草叫回来。
“你教认字的时候,不留痕迹的把过早成婚,过早生育,对男女都不好的事加进去。”
“然后再把允许和离的事也加进去,不要说的太明显了。”
之前她们就一直在做这件事,做的虽然不太明显,但是一直在默默的做。
来到云州以后就没有推进了,方蔓草还以为她忘了呢。
“没忘,只是得先解决生计,百姓们才愿意坐下来听你说。”
也是,肚子都填不饱,谁有闲心坐下来。
吃饱了心里才不慌,有存粮,心里才踏实。踏实了,学东西才能学得进去。
神医堂那边有医官们,方蔓草倒是也能抽出时间来。
一开始没有女子报名,米沉穗把女暗卫跟林慧娘派过去当托,慢慢的有人问了,很快就有人坐下来学了。
米沉穗也不缺席,除了阿爹声望高,小米大人的名声,在云州也不差。
她可是女官,带头作用,比其他人都好。
女子们关心的事情,只有几样。
“小米大人,我们学会了,真能进工坊里干活?”
“可以的,年后这里要开制糖工坊,酿酒工坊,做酱料的工坊,挂面工坊也要扩大,大量缺人。”
有了这话当定心丸,女子们回去以后,也能跟家里人交代了。
“钱了,我们工钱多少啊?”
米沉穗:“给男人给多少工钱,就给你们开多少,除非他们干的比你们累,要是干的活都一样,你们工钱都一样。”
“我们跟男工拿的一样?”
“你们干出来的活一样,拿的工钱怎么就不一样啦?”
她们是女的呀。
米沉穗说这话的时候,就是这么硬气。她现在说出来的话,对这喜人来说,就是承诺,就是鼓励她们向前一步的勇气。
放学后,两个女子,遮遮掩掩的进了一处民居。
“迎春姐姐,她们今天说,女子跟男子干的活一样多,就能拿一样的工钱。”
“还说和离是从岭南那边传出来的,说血脉相近的不能成婚。”
“说不能喝生水,喝生水爱生病,要煮开了喝。”
“姓方的女医说,女子太小了身体没有长好,过早成婚生育,容易难产。”
“她们还说,过几天米记酒家要教做糕点做饭,我们都能去学。”
“迎春姐姐,她们到底想做什么?”
宋迎春:“她们是在给咱们女子一条出路。”
“什么出路?知道这些以后,咱们就有出路了吗?”
“让咱们可以谋生的路。”
“咱们真的可以自己谋生?”
“女子学会了手艺,读书认字开智,就能分清楚黑白对错。一旦这世道给女子开了一条口子,咱们女子靠自己就能活下去。”
“迎春姐姐,我们害怕。”
宋迎春:“莫怕,很快咱们以后,就再也不用怕了。”
米记酒家虽迟但到,赶在年关之前,终于算是开起来了。
曲安之又开始给她塞人了,一些之前没有轮换到的兵丁,现在也开始学习生涯了。
教他们,米沉穗亲自来。教女子们做糕点,则是由林慧娘方蔓草来。
她们现在做糕点已经很有一手了,年后肯定会有人把点心铺子开起来。
李奉在衙门待了多日以后,选了个午后阳光明媚的时候出来了。
“保护好太子,这里是边界,细作肯定多。”
李奉:“我能文能武,用你们保护啊?”
没人听他的,有时候太子就是这么言不由衷。
“那几个纨绔,最近在做什么?”
“做挂面,天天喊累,还有几个要偷跑的,在城外饿了两天,又回来了。”
“活该,敢把吾的命令当成耳旁风,就该多饿他们几天。”
“没死人吧?”
“那倒是没有,就是有些小冻伤。”
“死不了人就行,开春以后,就用不上他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