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曲安之想着该怎么把宋迎春的事告知米沉穗的时候,刚好她家里自己送来了契机。
“什么是杀猪盘?”她一来,就告诉他,她表哥遭遇杀猪盘了。
“你表哥什么时候回来的?”外面雪化了吗?
米沉穗:“前天晚上回来的,在村里待了一晚上,昨天白天找到城里的。”
现在路上都是雪,张家村距离云州城里虽然不远不近,但是雪这么厚要比平时至少多一半的时间。
“听我阿娘说,来的时候跟讨饭的一样。”
曲安之笑了,能够想象的出来。
“我表哥说军中流放过去一批官眷,本来说好分给他的,等分的时候,又改主意了。过了几日,那个女的主动找上他,说他要肯出钱,可以把她买回去。”
米沉穗:“我知道边疆有这样分配亲事的,但是没听说过亲事还能转卖,你说是不是这个女的跟她嫁的兵丁合起火来谋我表哥的财?”
曲安之听明白了,之前宋迎春说过有几个女子被安排进去了,能做出这样操作的,该不会就是她的姐妹吧?
“你表哥什么意思啊?”
这也是米沉穗生气的地方:“一开始还说不买,看见我舅舅他们有钱了,又动摇了。男人啊,都一个样,肯定是那个小妖精长的貌美如花。”
曲安之心道,别一竿子打翻一船人啊。
“我就不这样。”
或许是他嘟囔的声音太小,米沉穗就跟没有听见一样,继续道:“我舅舅大伯他们现在轮番的劝呢,我那表哥,属榆木脑袋的,用斧子砍都不开窍,劝说顶不了一点用。”
曲安之见她怒过了,连忙见缝插针的把宋迎春的事给说了。
“她…”米沉穗听完以后,沉默了好大一会儿。
“我就说她之前干嘛送那么多东西过来,原来是这样。”
曲安之:“她是想将功赎罪。”
米沉穗:“不对,我感觉,她是怕以后没有机会了。”
从做事中,就能看到一个人的人品。宋迎春虽然傲气了一点,但是从未耍过阴谋诡计。
当然,下毒不算。
“听你这么说,我想起来了,你们在半月湾中毒那次,我好像没有那么快回去的,好像有人催了我一声。”
“说什么?”
米沉穗:“让我回家做饭。”
曲安之挑眉:“是巧合还是有意,怕是要等宋迎春回来以后才知道了。”
米沉穗:“她去哪里了?”
曲安之:“找人了。”
米沉穗懂了:“找到人之后呢?”
曲安之:“自然是去长安城指证左丞相。”
她光是听,就觉得很危险。
“她这样算是将功赎罪吧?她们这些人说到底也是无辜的,真正有罪的是把她们从各自家中偷走,把她们捡走教给她们做坏事的人。”
什么前朝官员后人?哪儿来那么多前朝后人。连同宋迎春在内,都是被从各地带回的孤女。
“有没有可能,留她们一命?让她们去到各地教百姓们辨认野菜,去教百姓们工艺。死了多便宜她们呀,长长久久的干活,才是对她们最大的惩罚。”
曲安之还是头一次碰到有人把求情说的如此清新脱俗。
“求情的事,太子已经答应了,咱们就别管了。”曲安之想到了李奉的种种反常。
米沉穗挑眉,一脸的诧异:“太子啊?他怎么会那么好心?”
曲安之:“这就不知道了。”
米沉穗还是带着曲安之去了一趟舅舅家里,阿娘也在。
“阿娘,阿爹呢?”
米母:“教人读书呢,每天太不亮就走,很晚才回来。你阿爹,很勤奋。”
米沉穗跟曲安之的表情是一样一样的。
真的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啊,也就米母这样的能受得了米父。但凡是换一个人,两人肯定天天吵架。
“这样啊,我阿爹确实毅力坚定,远非常人能比。”
“表哥想通没有?”
“没呢,揍也走过了,说也说过了,就是说不通。你表哥属驴的,牵着不走,打着倒退。”
米沉穗费解,她这个脑子,很难理解恋爱脑的思维轨迹。
事关宋迎春,她还是亲自去问问吧。
“表哥,那个女的长得很好看吗?现在家里也有钱了,我听舅母说,很多人上门提亲,你家门槛都要让人踩烂了。”
“我翠红表妹,孩子都生了三个了,现在有人看到咱们家起来了,还想怂恿这表妹和离呢。”
表哥看到米沉穗有些局促,他对于这个表妹的印象,就是干瘦干瘦的,还没有他肩膀高,每天操不完的心,很厉害,他都要躲的远远的。
现在表妹变好看了,变高了,更厉害了,他都不敢抬头看了。
“说话。”
大舅直接一巴掌抽到表哥后背上:“你表妹让你说话。”
表哥吭哧老半天才开口:“我就是看她太可怜了,她说我要是不掏钱,那个男的就要把她卖给有三个女人的百户。”
米沉穗看着曲安之:“百户能娶这么多?”
这些事,曲安之也不知道。
“军中很多人有几个女人吗?”
表哥呐呐道:“百户老爷有的只有一个,有的有两个三个,千户也是,再往上就更多了。”
曲安之扬起嘴角,之前他还在想没有办法介入军中,机会这不就来了。
军中他们不能直接插手,但是这些流放官眷,可是官府分派,就跟他们有关系了。
“我出去一趟。”
米沉穗:“一会儿回来喝羊汤,我让人买了羊肉跟羊杂回来。”抢购回来的,真真正正的抢购。
牛不能杀,但是羊,时不时会杀一头,让城中的百姓解馋。
她提前让人打了招呼,靠着这点面子,才抢回来的东西,要不然根本抢不到。
曲安之回到县衙,把流放女眷分配的理由介入军中的事给说了。
李奉一如既往的无视。
常坤赞同,觉得是个好主意:“确实是个光明正大的理由。”
曲安之的身份不能参与,最适合的人选是徐怀仁。
他是县令,他介入,不会让人太过戒备提防,也不会引起太多人注意。
眨眼就到了过年,云州城风平浪静,过节气氛浓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