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红光柱撞在夜珩的胸膛上。
夜珩发出一声低吼。
这股力量没有造成外伤。
它直接钻进了夜珩的识海。
中州城半空的那面巨大光幕瞬间变了颜色。
原本杂乱的画面变得非常清晰。
画面里是一处昏暗的悬崖底。
大雨倾盆而下。
狂风卷着碎石砸在地上。
夜珩被几根粗壮的铁链锁在黑石柱上。
赤金色的神钉穿透了他的脊骨。
鲜血顺着他的后背往下流。
血水混着雨水染红了地面。
他像一条受伤的野狗一样在泥泞里挣扎。
他咬着牙没有喊出声。
但因为极度痛苦而扭曲的脸让人不忍直视。
画面一转。
几个穿着白衣的正道修士站在他面前。
他们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带头的修士一脚踩在夜珩的头上。
“战神？”
那修士笑得十分猖狂。
“现在不过是条丧家之犬。”
有人用剑柄砸夜珩的脸。
他们肆意嘲笑着这位曾经的战神。
夜珩在画面里咬破了嘴唇。
血水顺着下巴滴落。
但他没有求饶。
那画面太过血腥残忍。
城中的修士全都瞪大了眼睛。
街头巷尾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一个穿着青衣的年轻女修吓得跌坐在地上。
她双手捂住眼睛不敢再看。
几个胆大的散修也白了脸。
“这也太惨了。”
“那可是赤金神钉啊。”
“钉在脊骨上得多疼。”
“原来魔尊当年受过这种折磨。”
几个路过的魔修停下脚步。
他们平时见惯了杀戮。
但看到这种生不如死的折磨依然觉得头皮发麻。
“怪不得他后来要灭世。”
“换了谁受这种罪也得疯啊。”
“那些正道修士真不是东西。”
“这全知塔也太缺德了，连这种伤疤都敢揭。”
几个世家子弟站在酒楼上。
他们看着光幕指指点点。
“原来魔尊也有像狗一样的时候。”
“看他那狼狈样。”
“平时装得那么厉害，底子还是个废物。”
赵瞳的笑声从全知塔里传出来。
声音通过阵法在全城回荡。
“大家快看。”
“这就是你们害怕的魔尊大人。”
“看看他当年像狗一样趴在泥里的样子。”
“他哪里是什么战神。”
“他就是一个可怜虫。”
“你们害怕的只是一个被人踩在脚底下的废物。”
赵瞳的声音里透着极度的兴奋。
他终于抓住了夜珩的痛脚。
他要用这种方式把夜珩的尊严踩碎。
塔内第四层大殿里。
夜珩的眼睛完全变成了赤红色。
他眼底的暗金色竖瞳缩成了一条线。
他身上爆发出来的杀意几乎凝成了实质。
黑莲业火在他周围疯狂燃烧。
青石地面被烧出大片焦黑的坑洞。
他握着太阿剑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骨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
杀戮的本能快要冲破他的理智防线。
他想挥剑。
他想把这全知塔劈成碎片。
他想把外面那些看热闹的人全杀光。
他不在乎别人怎么看他。
但他不能忍受别人用这种眼神看他。
更不能忍受别人看苏绾。
谢无咎跪在地上大口喘气。
他双手死死抱住脑袋。
紫红光柱还在不断冲击他的识海。
他看着夜珩失控的样子，急得大喊。
“苏绾。”
“快拦住他。”
“他要是在这里拔剑，全城人都会看到他发疯。”
“赵瞳就是想逼他入魔。”
“赵瞳你个王八蛋，有种冲我来。”
无心靠在墙边。
他抹掉嘴角的血迹。
鬼气在他周围形成一层薄弱的护盾。
“这阵法太邪门了。”
“这孙子真够阴的。”
“专门挑人最痛的地方下刀子。”
“老子要是出去了，非把你这破塔拆了烧柴不可。”
“滚开。”
苏绾大喊一声。
她没有去拉夜珩的剑。
她一把抓住夜珩的手臂。
她用力将他扯到自己身后。
这一下力道极大。
夜珩高大的身躯被她扯得往后退了半步。
红裙裙摆带起一阵劲风。
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
琉璃骨域从苏绾脚下瞬间扩张开来。
纯白色的光芒形成一道半圆形护盾。
光芒狠狠撞在那些紫红光柱上。
发出震耳欲聋的爆裂声。
那些企图继续挖掘夜珩记忆的光柱被尽数震碎。
化作点点紫光消散在空气中。
大殿里的压力瞬间减轻了不少。
“绾绾。”
夜珩反手握住苏绾的手腕。
他的手指非常凉。
温度比冰块还要冷。
他高大的身躯微微发抖。
不是因为害怕。
是因为极度的愤怒和隐忍。
“别让他们看你。”
夜珩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他低着头。
赤红的双眼盯着地面的焦痕。
“别让他们看。”
他重复着这句话。
他知道苏绾有很多秘密。
他知道她不属于这个世界。
他不允许任何人窥探她的过去。
他不允许任何人用异样的眼光看她。
他宁愿自己被千刀万剐。
也不想看到苏绾受一点委屈。
苏绾转过身。
她看着夜珩那双发红的眼睛。
她没有甩开他的手。
眼神里没有丝毫退缩。
“我没什么见不得人的。”
苏绾反握住他的手。
两人十指紧扣。
她的手很暖。
琉璃生机顺着相握的手传过去。
温和的力量进入夜珩的经脉。
这股力量抚平了他体内暴躁的魔气。
也压下了他眼底的赤红。
夜珩抬起头看着她。
“可是他们会说你……”
“让他们说。”
苏绾打断他的话。
她语气平静。
却带着绝对的自信。
“老娘从来不在乎别人怎么说。”
“我敢做的事，就敢让人看。”
她捏了捏夜珩的手指。
“你退后。”
“这事我来解决。”
“我倒要看看他能翻出什么浪花来。”
赵瞳的声音再次响起。
“圣尊真是好气魄。”
“不过您护得了他一时，护得了他一世吗？”
“您不想让大家看看您自己的秘密吗？”
“大家可是非常期待呢。”
墙壁上的血眼转动得更快了。
更多的紫红光柱汇聚过来。
光柱对准了苏绾。
“来吧。”
“让天下人看看您面具底下到底藏着什么。”
赵瞳笑得十分猖狂。
苏绾松开夜珩的手。
她往前走了一步。
她抬起头。
她直面墙壁上那成千上万只血眼。
她眉心的天心镜眼爆发出璀璨的圣辉。
光芒把整个大殿照得通亮。
“赵瞳。”
苏绾的声音不大。
却清晰地传遍了全城。
“你想看我的恐惧？”
她冷笑一声。
“那就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
苏绾主动撤去了防御。
琉璃护盾瞬间消失。
没有了阻挡。
紫红光柱彻底穿透了她的防线。
光柱直接没入她的眉心。
苏绾感觉到识海一阵刺痛。
但她站得笔直。
城中半空的光幕剧烈闪烁起来。
画面开始扭曲变形。
全城的人都停止了议论。
街道上安静得可怕。
所有人都仰着头。
他们屏住呼吸。
他们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他们等待着光幕上出现新的画面。
他们等待着高高在上的圣尊跌落神坛的丑陋瞬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