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缸大小的眼球在血肉墙壁里转动。
眼白上的血丝一根根凸起。
这些血丝在墙壁上蔓延，互相交织。
整个第四层大殿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活物。
这活物正张开无数只眼睛，贪婪地盯着他们。
苏绾看着这些布满血丝的眼球。
她握紧了手里的雷火长鞭。
雷火在鞭梢上发出噼啪的响声。
火光照亮了她没有表情的脸。
赵瞳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过来。
声音里透着歇斯底里的癫狂。
“既然圣尊这么喜欢看，不如让全城的人，也看看您内心最深处的秘密吧！”
赵瞳的笑声穿透了厚重的塔壁。
他在笑声里加了真气。
这笑声震得人耳膜发疼。
“您不是自诩光明正大吗？”
“您不是要砸碎我的规矩吗？”
“那就让天下人看看，您面具底下到底藏着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墙壁上的血肉开始剧烈蠕动。
成千上万只巨大的眼球同时转动方向。
黑色的瞳仁全部死死盯住大殿中央的四个人。
那种被无数视线锁定的感觉非常难受。
就像是有无数只手在身上乱摸。
大殿里的空气变得沉重。
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嗡”的一声巨响。
所有的眼球同时亮起刺目的紫红光芒。
紫红光柱从眼球里射出来。
成千上万道光柱在半空中交织。
光柱编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巨网。
巨网带着泰山压顶的威势罩下来。
光网落下的瞬间，周围的空间被彻底封锁。
谢无咎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
他手里的玉骨折扇直接脱手。
折扇掉在青石板上。
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谢无咎双手死死抱住脑袋。
他双膝一软，重重跪在地上。
他那张平时总是带着笑的脸涨得通红。
额头上的青筋一根根鼓起来。
谢无咎大口喘着粗气。
汗水顺着他的脸颊往下滴。
他试图调动体内的真气去抵抗。
但那股搜魂的力量直接无视了真气防御。
力量钻进他的脑子里，疯狂翻找他的记忆。
“这阵法在强行搜魂……”
谢无咎咬紧牙关。
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他在挖我们的记忆！”
“苏绾，别让他得逞！”
谢无咎的话音刚落。
旁边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
沈棠梨双手捂住脸。
她整个人瘫倒在地上。
她脸上那块伤疤因为极度痛苦而扭曲变形。
长生坊里那些暗无天日的折磨画面。
正被这紫红光柱强行扯出来。
那些她拼命想要忘记的记忆。
现在在她的脑子里反复播放。
带血的剔骨刀。
冷漠的眼神。
被割下的皮肉。
沈棠梨疼得在地上来回打滚。
她身体蜷缩成一团。
她双手拼命抓着自己的头发。
指甲在头皮上划出血痕。
喉咙里发出绝望的哭喊声。
“别看……求求你们别看……”
沈棠梨的声音沙哑破碎。
夜珩看着地上的两人。
他的眼神变得非常危险。
他往前跨出一步。
高大的身躯把苏绾挡在身后。
太阿剑在半空中划出一道黑色的轨迹。
狂暴的黑莲业火顺着剑刃呼啸而出。
业火狠狠撞在头顶的紫红光网上。
两股力量相撞。
发出刺耳的烧灼声。
大殿里卷起一阵热浪。
但那张光网只是剧烈晃动了几下。
光网并没有被劈开。
更多的紫红光柱从墙壁上的眼球里射出来。
光网变得更加厚实。
赵瞳的笑声再次响起。
笑声里透着一种报复的快感。
“魔尊大人，别白费力气了。”
赵瞳的声音在塔内回荡。
“这万眼阵连着全城的灵脉，你劈不开的！”
“今天，你们所有人的秘密，都会成为我的筹码！”
此时的全知塔外。
中州城的半空中突然出现一阵剧烈的灵力波动。
一面巨大的光幕凭空浮现。
光幕大得遮住了半个天空。
光幕散发出来的光芒。
把整个中州城照得亮如白昼。
城里的修士纷纷停下脚步。
街边商铺的老板跑出店门。
摆摊的小贩抬起头。
所有人都在看天上那面巨大的光幕。
赵瞳的声音通过阵法传了出来。
声音传遍了中州城的每一个角落。
“诸位，今日就让我们一起欣赏，斩天圣尊那些见不得光的恐惧与羞耻！”
这话一出。
全城哗然。
人群里炸开了锅。
“斩天圣尊的恐惧？”
“全知塔这是疯了吗，连圣尊的私密记忆都敢挖？”
“快看，光幕上开始有画面了！”
光幕上闪过一些模糊的片段。
那是沈棠梨记忆里带血的刀子。
那是谢无咎记忆里被人追杀的狼狈。
这些画面一闪而过，已经足够挑起所有人的好奇心。
几个穿着玄天宗道袍的弟子站在街角。
他们手里拿着特制的留影珠。
“快录下来，圣尊的黑料，这可是无价之宝。”
“要是能看到她害怕的样子，那可就太有意思了。”
几个散修凑在一起，开始下注。
“我赌圣尊最怕的是魔尊发疯。”
“我赌她怕天道报复。”
人性的丑恶在这一刻暴露无遗。
他们不在乎苏绾曾经救过他们。
他们只想看到高高在上的神跌落泥潭。
无数双眼睛死死盯着半空中的光幕。
有人兴奋。
有人惊讶。
有人等着看笑话。
这就是赵瞳想要的效果。
他要用全城人的窥探欲，来彻底摧毁苏绾的威望。
只要把苏绾的弱点暴露在阳光下。
她就再也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圣尊了。
全知塔第四层大殿里。
紫红光网开始收缩。
墙壁上的血眼全部转动。
成千上万道光柱放弃了谢无咎和沈棠梨。
光柱在半空中汇聚在一起。
所有光柱集中锁定在苏绾一个人身上。
刺目的紫红光芒把苏绾的红裙照得发亮。
这阵法想要强行撕开她的识海防线。
它想把苏绾最深处的秘密挖出来。
她穿越者的身份。
她对天道残魂的恐惧。
她心底那些不愿意被人触碰的软弱。
这些东西一旦被投射到全城的光幕上。
她在这个世界的立足之本就会受到严重的动摇。
苏绾感觉到脑袋里传来一阵剧痛。
这痛感非常尖锐。
就像有人拿着一把生锈的锯子，在锯她的头骨。
紫红光柱带着极强的穿透力。
苏绾的识海开始剧烈震荡。
一些不属于这个世界的记忆碎片开始上浮。
高楼大厦的虚影。
刺耳的汽车喇叭声。
还有那个戴着黑框眼镜的天道化身。
这些画面一旦出现在中州城的光幕上。
所有人都会把她当成异类。
甚至会把她当成夺舍的邪魔。
苏绾绝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她咬紧牙关。
她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苏绾眉心的天心镜眼爆发出刺目的琉璃圣辉。
纯白色的光芒在她周身形成一层护盾。
她试图用圣辉挡住这些搜魂光柱。
但光柱的数量太多了。
万眼阵集合了全知塔所有的力量。
紫红光柱不断撞击在琉璃护盾上。
护盾表面出现细密的裂纹。
裂纹迅速蔓延。
“砰”的一声。
琉璃护盾碎裂。
紫红光柱穿透防御。
光柱直逼苏绾的眉心。
苏绾握紧拳头。
她准备强行引爆圣骨本源来扛这一击。
夜珩看着那道直奔苏绾眉心而去的紫红光柱。
他眼底的暗金色竖瞳缩成了一条线。
他没有丝毫犹豫。
太阿剑被他随手扔在地上。
他一步跨出，直接挡在苏绾面前。
高大的黑色身影挡住了所有的光。
夜珩硬生生用胸膛接下了万眼阵的搜魂冲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