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绾踩着满地阵法残骸走上第四层。
刚踏上青石地板。
一阵凄厉的惨叫声直往耳朵里钻。
这不是那种受了伤的叫唤。
而是人在极度绝望下发出的哀嚎。
声音里透着深深的无助。
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
味道比三楼那个血池还要刺鼻。
苏绾皱起眉头。
她抬头看向四周的墙壁。
第四层的墙壁和下面几层完全不同。
墙上没有那些香艳的画面。
也没有那些见不得人的权色交易。
整整一圈墙壁上。
挂满了一块块血红色的留影石。
每一块留影石都在播放画面。
画面里全是血淋淋的惨剧。
苏绾走到左边那面墙前。
最显眼的那块留影石里。
几个散修误入妖兽巢穴。
他们被一群低阶妖狼围攻。
带头的散修腿被咬断了。
白森森的骨头露在外面。
他趴在地上拼命往前爬。
双手在泥地里刨出血痕。
指甲全部外翻。
身后拖出一道长长的血迹。
妖狼不急着吃他。
而是跟在后面戏耍。
时不时上前撕咬一块肉下来。
散修发出凄厉的求救声。
右边那块留影石里。
一个年轻女修被绑在石柱上。
几个蒙面人拿着刀在她脸上比划。
刀锋划破女修的脸颊。
皮肉翻卷开来。
鲜血顺着下巴往下滴。
女修疼得浑身抽搐。
惨叫声刺痛耳膜。
角落里那块留影石更让人不忍直视。
画面里是一个破败的凡人村落。
几个瘦骨嶙峋的孩童倒在泥水里。
他们饿得连哭的力气都没有。
只能睁着大眼睛看着路过的修士。
修士们穿着光鲜亮丽的法袍。
有说有笑地走过去。
没人低头看他们一眼。
甚至有人嫌弃地踢开挡路的孩童。
孩童在画面里慢慢停止了呼吸。
苏绾站在原地。
她看着这些画面。
呼吸停滞了一瞬。
夜珩站在她身侧。
他握紧太阿剑。
剑刃上的黑莲业火跳动得更加剧烈。
谢无咎收起折扇。
他平时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全没了。
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沈棠梨捂住嘴。
她不敢看墙上的画面。
眼泪顺着残破的脸颊往下掉。
“这帮畜生。”
谢无咎咬着牙骂出声。
“他们连这种东西都拿来卖？”
大殿中央站着几个衣着华贵的修士。
他们正聚在一起。
指着墙上那些留影石评头论足。
一个穿着锦缎长袍的胖修士手里端着酒杯。
他指着左边那块散修被妖狼追咬的画面。
胖修士哈哈大笑起来。
“你们看这个散修。”
他笑得浑身肥肉乱颤。
“肠子都流出来了还在往前爬。”
胖修士喝了一口酒。
“这求生欲真是绝了。”
他转头看向旁边的管事。
“这块留影石我买了。”
胖修士把一块极品灵石扔给管事。
“拿回去下酒看正合适。”
旁边一个瘦高修士跟着附和。
“王兄好品味。”
瘦高修士指着那个女修被毁容的画面。
“我倒是看上这个了。”
他摸着下巴。
“这叫声真够劲儿。”
他把一袋灵石丢在柜台上。
“包起来。”
另一个穿着青衫的年轻修士凑过来。
“给我也挑几个。”
青衫修士指着凡人村落的画面。
“这种凡人饿死的没意思。”
他摆摆手。
“有没有宗门天骄落难的？”
青衫修士语气兴奋。
“最好是被邪修折磨的那种。”
他拿出一把灵石。
“价格好商量。”
管事满脸堆笑地接过灵石。
“几位客官稍等。”
管事弯着腰。
“小的这就去库房给您拿存货。”
苏绾转头看向那几个买家。
她那双琉璃色的眼睛里燃起前所未有的杀机。
红裙无风自动。
琉璃圣辉在她周身流转。
她没有说话。
夜珩已经动了。
他根本没有说半句废话。
太阿剑横扫而出。
黑色的剑气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压。
剑气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半月形的弧线。
那几个正在大笑的买家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剑气直接穿过他们的腰部。
胖修士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低下头。
看着自己的上半身从腰上滑落下来。
鲜血喷溅而出。
洒在对面的留影石上。
内脏流了一地。
瘦高修士也被拦腰斩断。
他倒在血泊里。
双手拼命抓着地上的青石板。
他想把自己的下半身接回去。
但黑莲业火已经顺着伤口烧了起来。
青衫修士吓得双腿发软。
他转身想跑。
夜珩反手一剑。
剑气直接贯穿他的后心。
几个呼吸的时间。
这几个买家就被烧成了灰烬。
连元婴都没能逃出来。
那个收钱的管事吓得瘫倒在地。
他裤裆里湿了一大片。
一股尿骚味在空气里散开。
管事连滚带爬地往后退。
他双手抱头。
嘴里不停地求饶。
“别杀我！”
管事声音发抖。
“我只是个打杂的！”
苏绾走到管事面前。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把别人的痛苦当乐子。”
苏绾的声音冷得像腊月里的寒风。
“把伤口明码标价。”
她抬起脚。
踩在管事的手背上。
骨头断裂的声音响起。
管事发出杀猪般的惨叫。
苏绾脚下用力。
“赵瞳这座破塔。”
她看着四周墙壁。
“从根子上就烂透了。”
苏绾话音刚落。
大殿正中央亮起一阵紫光。
紫光在半空中汇聚。
赵瞳的虚影浮现出来。
他穿着那件绣满牡丹花的紫袍。
脸上戴着单片琉璃镜。
他摊开双手。
做出一副无奈的样子。
“圣尊这话可就冤枉我了。”
赵瞳看着地上的灰烬。
“有需求才有买卖。”
他指着那些留影石。
“是世人喜欢看这些。”
赵瞳语气理所当然。
“他们平日里装得道貌岸然。”
他笑出声来。
“私底下就喜欢看别人倒霉。”
赵瞳看着苏绾。
“看别人受苦，他们心里才能平衡。”
他摊开手。
“我只是提供一个平台。”
赵瞳脸上露出嘲弄的表情。
“满足他们那点见不得人的嗜好而已。”
他飘到苏绾面前。
“人性本恶。”
赵瞳盯着苏绾的眼睛。
“您救不了的。”
苏绾看着赵瞳的虚影。
她冷笑一声。
“我没打算救他们。”
苏绾握紧雷火长鞭。
“我只是来砸烂你这个提供平台的破塔。”
长鞭带着雷霆之势抽向赵瞳的虚影。
虚影瞬间被抽散。
化作点点紫光消散在空气中。
赵瞳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过来。
“圣尊脾气真大。”
声音里透着癫狂。
“既然您不喜欢看这些。”
赵瞳大笑起来。
“那我就给您看点特别的。”
话音刚落。
整座全知塔剧烈震动起来。
脚下的青石地板裂开无数道缝隙。
头顶的琉璃穹顶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四周墙壁上的留影石齐刷刷转动方向。
那些血红色的石头全部对准了苏绾。
墙体表面开始剥落。
碎石块噼里啪啦地往下掉。
墙壁里面露出鲜红的血肉。
无数只巨大的眼球从血肉中凸显出来。
这些眼球足有水缸大小。
眼白上布满粗大的血丝。
黑色的瞳孔死死盯着大殿里的四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