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红光柱像毒蛇一样钻进苏绾眉心。
中州城上空,那块巨大无比的光幕像是信号不良的老式电视机,疯狂扭曲闪烁。
全城上百万修士,此刻全特么跟被掐住脖子的鸭子一样,仰着脑袋,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
“快快快!留影珠准备好!必须录高清无码版的!”拿留影珠的玄天宗弟子狂咽唾沫,激动得手心直冒汗。
街角几个老色批散修更是把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嘴角挂着猥琐的笑:“啧啧,堂堂圣尊,背地里指不定多浪呢!今天高低得开开眼界!”
“我压一千中品灵石!绝对有红罗帐暖的刺激画面!”
“我压两千!肯定有见不得光的黑吃黑交易!”
“我压五千!这女人绝对踩着无数男人的尸体上位的!”
整个中州城,此刻就像个巨大的吃瓜现场。
所有人都在等。
等高高在上的神明跌进烂泥,等冰清玉洁的圣尊露出狐狸尾巴。
光幕上的波纹终于平息。
高清画面,全屏播放。
然而——
没有红罗帐暖的苟且。
没有见不得人的阴暗交易。
更没有贪生怕死的懦弱求饶。
画面里,是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恐怖深渊。
狂风卷着浓烈的血腥味,隔着屏幕都让人觉得反胃。
苏绾穿着一身破破烂烂的红裙,孤零零地站在悬崖边上。
她手里死死握着雷火长鞭,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好肉,全特么是血!
“吼——”
几头体型堪比小山的八阶妖兽,张开腥臭的血盆大口,疯狂扑杀过来。
而苏绾背后,是几十个受了重伤、毫无战斗力的普通修士。
那些修士吓得抖成筛糠,裤裆都湿了,连站都站不稳。
面对这种必死的绝境,苏绾连半步都没退!
“噗嗤!”
她硬生生用自己单薄的肩膀,扛下了妖兽撕裂空间的一爪!
皮肉瞬间外翻,森森白骨直接露了出来!
全城修士倒吸一口凉气。
可画面里的苏绾,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她眼神狠厉得像个活阎王,反手一鞭子,带着狂暴的雷火,“啪”的一声,当场抽碎了那头妖兽的脑袋!
脑浆崩裂,血雨倾盆。
画面一转。
是天道降下灭世雷劫的场景。
漫天金色的神雷,像暴雨一样砸下来,每一道都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压。
苏绾把夜珩死死护在身下。
万道雷霆,毫无保留地劈在她的脊背上!
“轰!轰!轰!”
她被劈得皮开肉绽,疼得狂吐鲜血,五脏六腑都在燃烧。
可她的双手,却像铁钳一样紧紧抱住怀里的人。
她的眼神里,没有对天道的半点畏惧。
只有不屈!只有“你劈不死老娘,老娘早晚弄死你”的疯狂!
画面再转。
是她重塑琉璃圣骨的炼狱时刻。
剔骨的痛楚,让她浑身像触电一样剧烈抽搐。
她咬碎了满嘴的牙齿,指甲深深抠进泥水里,在地上艰难地往前爬。
地上拖出一条长长的血痕。
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活下去!必须活下去!还有人在等她救命!
光幕上,画面不断闪烁。
全都是这些!
全都是她一次次为了保护同伴,为了活命,拼尽全力的惨烈背影!
每一道伤口,都深可见骨。
每一次流血,都触目惊心。
这哪里是什么阴暗面?
这特么简直是一部血泪铸就的战神崛起史!
没有半点阴暗。
只有纯粹的坦荡、坚韧,和让人头皮发麻的狠劲!
全知塔第四层大殿里。
赵瞳的虚影在半空中疯狂扭曲,像个小丑一样手舞足蹈。
他双手在虚空中乱抓,戴在右眼上的单片琉璃镜都快甩飞了。
塔壁上那些密密麻麻的血眼,转动得快要掉出眼眶,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嘎吱”摩擦声。
紫红光柱变得更粗,像发疯的电钻一样,拼命往苏绾脑子里钻。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赵瞳的声音在大殿里回荡,带着破音的歇斯底里。
“是人就有阴暗面!是人就有见不得光的秘密!”
“你肯定有嫉妒!有贪婪!有自私!”
“你怎么可能只有这些东西?剧本根本不是这么写的!”
赵瞳彻底破防了,根本不信。
他在全知塔里当了这么多年老总,看了太多人的底裤。
再高尚的正道大能,私底下也有见不得人的龌龊爱好。
再清纯的仙子,背地里也为了几块灵石算计同门。
他觉得苏绾肯定是开了挂,用了什么牛逼的秘法挡住了他的搜魂!
“你给我放开防备!把你的黑料给我交出来!”
赵瞳冲着苏绾破口大骂,急得直跳脚。
墙壁上的血眼因为阵法超负荷运转,已经承受不住了,开始往外疯狂渗血。
暗红色的血水顺着墙壁“哗啦啦”往下流,整个大殿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活像个屠宰场。
谢无咎跌坐在地上,手里的折扇早就掉地上了。
他大口喘着气,死死盯着苏绾的背影,眼里全是震撼。
他一直觉得苏绾是个心狠手辣、城府极深的女人。
但他做梦都没想到,这个女人心底,竟然干净、纯粹到了这种令人发指的地步!
沈棠梨也停止了哭泣。
她呆呆地看着光幕上的画面,眼泪挂在睫毛上都忘了擦。
她脸上的伤疤还在隐隐作痛,但心底那种对未知的恐惧,却被一种说不出的力量强行压了下去。
她看着苏绾一次次被打倒,又一次次从血泊里爬起来。
突然觉得,自己受的那些委屈算个屁啊!跟苏绾比起来,自己简直就是温室里的矫情花朵。
夜珩站在苏绾身边。
他微微仰着头,看着光幕上苏绾替他挡雷劫的画面。
他眼底那股想要屠尽天下的暴戾赤红,如潮水般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疼惜,还有一种无法言喻的骄傲。
他握着太阿剑的手,慢慢松开了几分。
他懂了。
他的绾绾,根本不需要他用杀戮来掩饰什么。
她本身,就是最无懈可击的存在。
苏绾站在血眼中央。
一身红裙无风自动,像一团燃烧的烈火。
她压根没去管那些拼命往脑子里钻的紫红光柱,任由它们像刮痧一样在识海里折腾。
她缓缓抬起头,直视着赵瞳那张扭曲变形的脸。
“你觉得,我害怕被看穿?”
苏绾的声音很轻,却带着穿透灵魂的力量,直接压过了阵法的轰鸣。
她往前走了一步。
军靴踩在青石板上,发出“哒”的一声清脆回响。
“你觉得,我心里藏着什么见不得人的脏东西?”
苏绾冷笑出声,嘴角勾起一抹狂傲的弧度。
“我告诉你,我有恐惧。”
她抬起手,指着光幕上那个被妖兽撕开肩膀、血肉模糊的自己。
“我的恐惧,是老娘不够强,护不住我身边的人!”
她手指移动,指向那个在雷劫下吐血、脊背断裂的自己。
“我的恐惧,是这世间狗屁不通的规矩,还在继续吃人!”
她环视了一圈墙壁上不断渗血的眼睛,眼神如刀。
“我怕弱者连开口求救的机会都没有。”
“我怕那些高高在上、自以为是的大人物,永远把底层修士当成可以随便牺牲的耗材!”
苏绾的声音越来越大,字字铿锵。
通过万眼阵法,她的声音犹如洪钟大吕,传遍了中州城的每一个角落,砸在每一个人的心坎上。
“这种恐惧,我从不觉得羞耻!”
“我敢把我的伤疤,把我的血泪,亮给全天下人看!”
“我敢把我的弱点,明明白白地摆在桌面上!”
苏绾死死盯着赵瞳的虚影,眼神轻蔑到了极点。
“你呢?”
“你这个只敢躲在暗处偷窥的下水道老鼠,你敢吗?!”
中州城里,死一般的寂静。
安静得连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没有一个人说话。
刚才那个嚷嚷着要录高清无码版的玄天宗弟子,手猛地一抖。
“啪嗒!”
价值连城的留影珠掉在青石板上,摔得粉碎。
但他根本没去捡。
他脸涨得比猴屁股还红,恨不得当场挖个三室一厅钻进去。
那些在街角开盘下注的散修,默默把手里的灵石揣回了兜里。
他们觉得手里的灵石烫手,烫得发慌。
酒楼上那些高谈阔论的世家子弟,全都闭上了嘴。
他们刚才还在嘲笑魔尊像条狗,嘲笑圣尊肯定是个绿茶。
现在,看着光幕上那个为了救人连命都不要的女人。
他们突然觉得,自己才是阴沟里散发着恶臭的臭虫!
他们每天算计着怎么抢资源,怎么给同门下药,怎么踩着别人的尸体上位。
他们以为全天下人都和他们一样烂,一样脏。
可现在,他们看到了真正的坦荡。
那种坦荡,就像一个响亮至极的大耳刮子,狠狠抽在每一个准备看戏的人脸上!
抽得他们耳膜嗡嗡作响!
很多自诩名门正派的长老们,羞愧地低下了头,老脸通红。
一种难以言喻的自惭形秽涌上心头。
一个曾经被全知塔勒索过、拍了裸照的女修,站在街头。
她看着光幕,眼泪决堤般流下。
她一直觉得自己的遭遇是奇耻大辱,连门都不敢出,甚至想过自我了断。
但现在,她看着苏绾那坦荡无畏的眼神,突然释怀了。
既然连高高在上的圣尊都不怕暴露伤疤,她一个受害者,有什么好怕的?该死的是那些作恶的人!
一个满头白发的老散修,红了眼眶。
他看着光幕上苏绾血染红裙的背影,“扑通”一声,直挺挺地跪在了地上。
他不是在跪虚无缥缈的神。
他是在跪一个真正有血有肉、顶天立地的人!
越来越多的人低下头,收起了看热闹的龌龊心思。
全城的气氛,彻底变了。
赵瞳想要毁掉苏绾威望、让她身败名裂的计划,彻底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全知塔第四层。
谢无咎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又恢复了那副风流倜傥的模样。
他看着半空中的赵瞳,忍不住大笑出声。
“哈哈哈哈!赵老板,你这如意算盘打得,可真是稀碎啊!”
谢无咎手里的折扇“唰”地一声重新展开,扇骨有节奏地敲在手心。
“你想看圣尊的笑话,结果让全天下人看了你的笑话!”
“你这买卖,简直亏到姥姥家了,底裤都赔穿了吧?”
夜珩站在一旁,嘴角微微上扬,没有说话。
他看着苏绾的背影,眼底的暴戾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满眼的宠溺。
他曾经以为,苏绾和他一样,都在这烂透了的世界里苦苦挣扎。
但他现在明白了。
苏绾根本不是在挣扎,她特么是要把这烂透了的世界直接掀翻!
她不需要他去掩盖什么。
她自己,就是这世间最亮的光!
夜珩大拇指一弹,把出鞘半寸的太阿剑“咔哒”一声收回剑鞘。
他双手抱在胸前,就这么静静地站着,准备欣赏他的女人大杀四方。
半空中。
赵瞳的虚影还在无能狂怒。
他无法接受这个结果。
他靠着挖掘别人的阴暗面发家致富,赚得盆满钵满。
他坚信人性本恶,全天下都是烂人。
如果苏绾是真的坦荡,那他这些年建立的世界观就全崩了!
“你在装!你绝对在装!”
赵瞳指着苏绾,像条疯狗一样大骂。
“你不可能这么干净!”
“你肯定用了什么高级障眼法,把那些脏东西藏起来了!”
苏绾看着他这副气急败坏、跳脚大骂的样子,觉得十分可笑。
“就这?”
她转过头,看了夜珩一眼。
她松开夜珩的手。
夜珩十分默契地没有拦她,只是往后退了半步,把装x的舞台全盘让给她。
苏绾转回身,双手在胸前快速结印,快出了一道道残影。
“你用自己的龌龊,去揣测所有人。”
苏绾的声音透着极度的嘲弄,看赵瞳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堆不可回收的垃圾。
“你以为只要把人扒光了,大家就都和你一样,是滩烂泥。”
她手里的印法瞬间成型,发出一声清脆的嗡鸣。
“你这种人,永远只配待在阴沟里发臭!”
话音刚落。
苏绾眉心的天心镜眼,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
琉璃圣辉像压抑了万年的火山喷发一样,轰然冲天而起!
这光芒,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耀眼,都要霸道!
纯白色的光芒,带着摧枯拉朽的气势,瞬间反压过了万眼阵的紫光。
“啊——”
墙壁上那些密密麻麻的血眼,在圣辉的照耀下,发出凄厉惨绝的尖叫。
血眼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融化,变成一滩滩腥臭无比的血水,顺着墙壁狂流。
那些企图钻进苏绾脑子里的紫红光柱,被圣辉寸寸碾碎,化作齑粉!
赵瞳的虚影在半空中剧烈颤抖,忽明忽暗,仿佛随时会消散。
他引以为傲、号称能看穿世间一切的万眼阵,在琉璃圣辉面前,脆弱得就像一张浸了水的破纸!
墙壁上的血肉开始大面积脱落。
“砰!砰!砰!”
那些水缸大小的眼球接连爆开,脓血混着碎肉溅得到处都是。
“停下!快停下!”
赵瞳终于慌了,惊恐地大喊大叫。
“你不能这么做!”
“全知塔里有很多中州大人物的秘密!你毁了这里,动了他们的蛋糕,他们绝不会放过你的!”
死到临头,赵瞳还在试图用那些虚无缥缈的后台来威胁保命。
可苏绾根本不吃他这一套。
“大人物?”
苏绾手里的印法猛然收紧,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冷笑。
“老娘连天道都敢当猪宰,还怕你们这群见不得光的大人物?!”
“你偷窥了我半天,看爽了吧?”
苏绾抬起下巴,眼神凌厉如刀,杀气彻底爆发。
“现在,轮到老娘来看看你的底裤了!”
轰!
天心镜眼的光芒在半空中疯狂汇聚。
刺眼的光芒,直接化作一面巨大无比的琉璃神镜。
琉璃镜不断膨胀变大,直接蛮横地穿透了第四层的塔顶,“轰隆”一声掀翻了屋顶!
镜面在半空中翻转,带着镇压一切的威势。
庞大的琉璃镜,反向罩住了整座全知塔!
一股恐怖到极点的拉扯力,从镜面喷涌而出。
赵瞳的虚影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惊恐尖叫。
他拼命挣扎,想逃回阵法深处。
但琉璃镜的光芒直接将他牢牢定在半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