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驶离拍摄场地，往云家的方向开。
云湘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声音懒洋洋的。
“谭哥，我应该没有通告了吧？”
谭维翻了翻手里的通告单。“今天没了。但是明天有。”
“明天什么？”
“上午两个剧本。”
云湘睁开眼睛。
“剧本？演戏？”
“嗯。最近有两个项目来找你，我都不知道给你挑哪个。”
云湘的眼睛亮了一下，坐直了身子，语气里带着一丝兴奋。“演戏？好啊好啊，我最擅长演戏了。”
谭维看了她一眼，表情复杂，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怎么了？”
“你确定你擅长？”谭维斟酌了一下措辞，“可是表演课的老师说，你情绪没有。”
云湘靠在座椅上，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很淡。
“那是我装的。那天我心情不好。”
她偏头看向车窗外，路灯一盏一盏往后退，光影交错。
“你看云家，我要是不演的话，我早就不在了呢。”
她的语气很轻，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你说是不是呀？”
她转过头，看着谭维，笑了。
那笑容温柔极了，但谭维的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
那个笑容让他想起今天早上的靶场，想起那五秒十枪，想起那根蟒针。
他咽了咽唾沫。
“呃……呃呃呃……”
车里安静了两秒。
抱着云湘的傅玄屹忽然开口了。
“你们在说什么？”
云湘愣了一下抬头看向傅玄屹，示意他闭嘴。
谭维缩在座椅里，恨不得把自己塞进座椅缝里。
云湘靠在座椅上，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
车子停在云家门口。
谭维把两个剧本递过来。
云湘接过去，翻了几页，又翻了几页，然后合上，扔回给谭维。
“没意思，都不接。”
谭维愣了一下。“两个都不接？”
“嗯。剧情太老套了，角色也没挑战性。”
“可是……这是目前能找到的最好的本子了。”
“那就再找。”云湘推开车门，“不急。”
谭维张了张嘴，又闭上了。他想起今天早上那个“大佬”，默默地把剧本收了起来。
谭维深吸一口气，决定不接这个话茬。
他换了个话题。
“你什么时候搬去艺人公寓？那边环境好，安保也严格，更适合你。”
云湘站在门口，回头看了他一眼。
“不搬。”
“为什么？”
“因为这里有回忆。”
她推开门，走了进去。
谭维站在门外，看着那扇关上的门，沉默了很久。
回忆？
什么回忆？
炸家的回忆？
算了，大佬的事，少管。
云家客厅里，灯还亮着。
云湘换了鞋走进去，闻到了一股饭菜的香味。
周婉秋从厨房探出头来，围裙上沾着油渍，手里拿着锅铲。
“小姐回来了？我给你煮了宵夜，马上好。”
云湘愣了一下。
“周姨，你怎么还没睡？”
“等你呢。”周婉秋笑了笑，“你一个人回来，家里没人，怪冷清的。”
她转身进了厨房，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面条出来。
青菜，荷包蛋，几片牛肉，简简单单。
云湘在餐桌前坐下来，拿起筷子。
“周姨，以后我回来晚，不用等我，也不用给我做宵夜了。你早点休息。”
周婉秋在旁边坐下来，看着她吃面。
“没事。之前在外面的时候，我还可以给明远做早餐宵夜，现在闲不下来了。”
她顿了顿，笑了。
“你叫我周姨，我听着怪不习惯的。”
云湘吃了一口面，含混不清地说。
“那叫什么？婉秋姐？你比我大二十岁，叫姐不合适。
周妈妈？太长了，叫着费劲。”
周婉秋笑了。
“就叫周姨吧，挺好的。”
云湘吃着面，忽然想起一件事。
周婉秋以前是跟着云伯远的，但云伯远从来没给过她正式的名分。
她一个人带着周明远，没有工作，没有收入。
周明远写代码赚的钱，大概就是这家里的主要经济来源。
她放下筷子。
“周姨。”
“嗯？”
“我缺个助理。”
周婉秋愣了一下。
“照顾我吃喝就行。不用干别的。工资的话……”
“不用工资。”周婉秋连忙摆手，“你肯让明远回云家，又给他安排工作，我已经很感激了。我做这些是应该的。”
“应该的也不行。劳动法规定了，工作就得给钱。”
云湘想了想。
“一个月两万，行不行？”
周婉秋的眼眶红了。
“小姐……”
“那就这么定了。明天开始上班。”
云湘端起碗，把面汤也喝完了。
楼梯上传来脚步声。
周明远走下来，手里拿着笔记本电脑，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有疲惫，有无奈，还有一丝委屈。
他看着云湘，欲言又止。
云湘靠在椅背上，看了他一眼。
“别看我，没结果。”
周明远深吸一口气，语气里带着控诉。
“姐……你这太难了……代码跑不起来。”
“算力不够？”
“不全是。”周明远把电脑放在桌上，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代码，了。
“还有，这个源代码就是个木马bug。我跑了三遍，三遍都崩了。你看这一段……”
他指着屏幕，正要解释。
云湘摆了摆手。
“那只能说明你太弱了。”
周明远沉默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代码，嘴唇动了一下，没说出话。
云湘站起来，上楼，几分钟后拿着一台银白色的笔记本电脑下来，放在周明远面前。
“换这个试试。”
周明远打开电脑，眼睛亮了一下。
“这配置……”
“够你用了吧？”
“够了够了。”
“嗯。再解不出来，我丢给别人做。”
云湘从包里掏出手机，打开微信，递到周明远面前。
“扫码，加我微信。”
周明远愣了一下，然后乖乖掏出手机，扫了码。
“好了。”
云湘拿回手机，操作了几下。
“我把你拉进两个群。技术上的问题，在群里问。有什么不懂的，问他们。”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别怕丢人。他们也不怎么样。”
还没等周明远反应过来，手机就开始疯狂震动。
“混吃等死养老院”群里，消息一条接一条。
【咸鱼王：新人？】
【不想写代码：卧槽，有人进群了！】
【会飞的猪：新人爆照！报三围！】
【咸鱼王：腹肌照！腹肌照！】
【不想写代码：报身高报体重报银行卡密码！】
周明远看着那些消息，沉默了片刻，抬头看向云湘。
“云姐姐，这些人……”
“别理他们。”
另一个群也在炸。
“酱板鸭老头乐”
【老李头：这是谁？】
【老王头：小湘儿拉进来的人？】
【老张头：小伙子，你多大了？干什么的？结婚了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