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湘摆了摆手，走到旁边喝水去了。
谭维凑过来，低声说。“你教她干嘛？她是你竞争对手。”
云湘喝了一口水。“教不教，她都是最后一名，不影响。”
谭维闭嘴了。
第四个环节：漂流。
山间的溪流，水位不深，但流速很快，沿途全是石头，弯道多，落差大。两个人一条船。
工作人员问：“你们自己分组？”
柳菀菀立刻看向周砚。“周砚，咱俩一组吧！”
周砚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
白露看向云湘。“咱俩一组？”
云湘点头。“行。”
出发。
柳菀菀和周砚的船在前面，云湘和白露的船在后面。
第一个弯道。柳菀菀的桨掉进了水里。“啊！我的桨！”
周砚面无表情地帮她捡回来。
第二个弯道。柳菀菀又差点掉下去，整个人扑在船边上，船身剧烈晃动。
周砚一只手抓住她的救生衣，把她拉了回来。“坐稳。”
第三个弯道。柳菀菀终于稳住了，开始尝试划桨，方向不对，船在原地打转。
云湘和白露的船从旁边超了过去。经过的时候，水流突然急了一下，云湘的船被冲得往前一窜，直直地朝柳菀菀的船撞过去。
“小心！”
柳菀菀尖叫一声。
云湘手里的桨撑在石头上，船头偏了方向，擦着柳菀菀的船边滑过去，差一点就撞上了。
白露松了口气。“好险。”
云湘回头看了一眼，笑了一下。“嗯，好险。”
导播间里，副导演盯着屏幕，皱眉。
“她是故意的还是不小心的？”
导演沉默了两秒。
“不管是不是故意的，这一段都得留着。观众爱看。”
终点。
云湘和白露第一个到达。
周砚和柳菀菀第二个。
工作人员报积分。
密室逃脱：云湘十分，周砚七分，白露四分，柳菀菀一分。
剧本杀：周砚十分，云湘七分，白露四分，柳菀菀一分。
飞拉达攀岩：云湘十分，周砚七分，白露四分，柳菀菀一分。
漂流：云湘十分，周砚七分，白露四分，柳菀菀一分。
总积分：云湘三十七分，周砚三十一分，白露十六分，柳菀菀四分。
柳菀菀看着那个“四分”，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
白露在旁边小声说。“没事，下次努力。”
柳菀菀咬了咬牙。“……嗯。”
云湘站在旁边，没什么表情，好像拿了第一名也没什么值得高兴的。
导演走过来，笑着说。
“恭喜云湘！第一个环节的冠军！”
云湘点了点头。“谢谢。”
“有什么想对观众说的吗？”
云湘想了想。“赚钱不易，大家且赚且珍惜。”
导演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云湘老师真幽默。”
云湘没说话。她说的实话。
录制结束。
云湘回到化妆间，卸妆，换衣服。
门被推开了。
柳菀菀站在门口，脸上的假笑已经挂不住了。
“你故意的。”
云湘抬眼。“什么？”
“漂流的时候，你是故意的。你想撞我的船。”
云湘靠在椅子上，看着她。“你有证据吗？”
“我看见了。”
“看见了不算证据，要拍下来才算。”
柳菀菀深吸一口气，“你到底想怎样？你来这个节目，就是为了针对我？”
云湘站起来，走到她面前，低头看着她。
一米六八对一米六五，高了三厘米，但气势高出三百厘米。
“柳菀菀，你想多了。我来这个节目，就是为了赚钱。你是第一还是倒数第一，跟我没关系。”
柳菀菀咬着嘴唇。“那你为什么要撞我？”
“我没撞你。”
“你差点撞了！”
“差点就是没撞。你要是觉得我故意伤害你，你可以去节目组投诉。每一秒钟都有监控，你让他们调出来看，我有没有碰到你的船。”
柳菀菀张了张嘴。确实没碰到。
云湘拿起包，往门口走。经过柳菀菀身边的时候，她停下来。
“对了，菀菀姐。”
“什么？”
“你今天在密室里转了二十分钟，密码是六个零。六个零。
你连试都没试，就在那喊工作人员。下次遇到密码锁，先从最简单的试起。”
柳菀菀的脸红了。云湘推门走了。
走廊里，谭维跟在后面，欲言又止，止又欲言。
“你想说什么就说。”
“你跟柳菀菀有仇？”
“没有。”
“那你怎么……”
“我怎么了？我帮了她？还是害了她？”
谭维想了想。“都不是。你就是在教她做人。”
云湘脚步顿了一下，回头看了他一眼。“有吗？”
谭维点头。“有。”
云湘想了想。“那可能是她的问题。她欠教。”
谭维闭嘴了。
他发现，跟云湘讲道理是讲不通的。
因为她永远有道理。
录制结束，云湘回到保姆车上，整个人往座椅里一瘫，像一条失去梦想的咸鱼。
谭维从副驾驶回头看了她一眼。“累？”
“不累。是心累。我觉得我把柳菀菀气出心理阴影了。”
“自信点。把‘我觉得’去掉。”
手机震了。
傅玄屹发来一条消息。
【傅玄屹：上车了？】
云湘挑眉。
【湘：你在我车上装了监控？】
对面没回。
三秒后，车门被拉开了。
傅玄屹站在车外，银丝边框眼镜，深色西装，面无表情，像来收债的。
谭维识趣地解开安全带。“傅总，我先……”
“下去。”
谭维瞬间消失在车外。车门关上，隔板升起。车厢里只剩下两个人。
傅玄屹在她旁边坐下，没说话，就那么看着她。
云湘被他看得发毛。“你干嘛？”
“看你在综艺里发疯。”
“……你看了？”
“全程。你哼《好日子》那段，我截图了。”
云湘深吸一口气。“傅玄屹，你是不是很闲？”
“不闲。但看你的时间有。”
云湘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笑了。“傅玄屹，你是不是喜欢我？”
“是。”
回答得没有一丝犹豫。
云湘噎了一下。
她本来是想调侃他的，没想到他承认得这么干脆。
车厢里安静了三秒。
傅玄屹忽然倾身过来，一只手撑在她头侧，把她整个人圈在座椅和车门之间。
距离近得过分。
云湘能闻到他身上的冷香，能看见他镜片后面那双眼睛里翻涌的情绪。
“你、你干嘛？”
傅玄屹低头看着她，声音低哑。
“你在台上发疯，我在台下看着。你说你在拉屎，我差点把手机摔了。”
云湘眨眼失笑。
“所以呢？”
“所以你得补偿我。”
“补偿什么？”
“精神损失费。”
云湘气笑了。“傅玄屹，你要不要脸？”
“不要。要你就够了。”
云湘盯着他看了三秒，伸手捏住他的下巴。“傅先生，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子很像一个变态？”
“知道。”
“那你还这样？”
“因为你就喜欢变态。”
云湘噎住了。她想反驳，但发现自己确实好像不太排斥。
她松开手，别过脸。“行了，我累了，要回家睡觉。”
“我送你。”
“不用。有司机。”
“司机下班了。”
“你让他下的班。”
“嗯。故意的。”
云湘深吸一口气。“傅玄屹，你真的很烦。”
“我知道。”
“那你还不走？”
“不走。”傅玄屹靠在座椅上，一只手搭在她肩上，把她往自己这边带了带。“你睡。到了叫你。”
云湘挣扎了一下，没挣开，索性不挣了。
她闭上眼睛，含混不清地咕哝了一句。“傅玄屹，你这样算不算强制爱？”
车厢里安静了一秒。
“算。”
“那我要报警。”
“报吧。警察来了，我就说你是我老婆。”
“我不是。”
“快了。”
云湘睁开眼，看着他。
傅玄屹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很轻，很温柔。
“睡吧。”
云湘闭上眼睛。嘴角弯了，她自己没发现。
但傅玄屹发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