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露走进另一间会见室，刚坐下，彭欣鸣就急吼吼地对她说——
“是纪语瑶撺掇我们找大师给李飞飞做法，你一定要弄死那个贱人！”
“初次见面，我也很高兴认识你。”
乔露抱着双手，认真观察彭欣鸣的骨相。
跟照片视频里没有太大出入，推演结果大差不差。就近看能看出她是长寿相，有牢狱之灾，晚年清贫，小病小灾持续不断又不致死，算是典型的孤独痛苦且长命百岁。
正如程嘉树提醒的那样，彭欣鸣的精神状态确实很超前。
“呵，她惹到我算是惹到天花板了，贱人想害我？好啊！来互相伤害啊！我手里有她妈跟野男人出轨的证据，搞不好她跟她弟弟都是野种，根本不是纪家人！”
“首先纠正一点，纪语瑶确实不是纪家人。”
乔露伸出一根手指，用特定的弧度在她眼前晃动，手腕上戴着的一串木头珠子散发出若有若无的香味，独特的味道钻入彭欣鸣鼻腔，引得她注意力渐渐集中在手指尖，疯疯癫癫的眼神也开始聚焦。
等彭欣鸣不再异常亢奋，乔露就缓缓放下手。“证据在哪里？”
彭欣鸣不甘心直接给她，“你是紫云观传承弟子对不对？你一定有办法捞我出去，等我出去了就把证据交给你。”
乔露很无语，“爱给不给，你看我像缺证据的人吗？”
“好，就算你本事拿到证据，那你们紫云观难道不想整顿玄学界吗？”彭欣鸣急了，“害李飞飞的神棍还在招摇撞骗，还收了三个娱乐圈里的弟子，这几个人一旦生出邪念就会用邪术害人，你身为玄学正统传承人，难道眼睁睁看着他们为祸人间？”
乔露气笑了，“你一个罪犯还给我上价值？”
偏偏这回上价值还真有用！
倒不是她修行到家心怀天下，而是师父说有些事不知道就算了，知道了不做就会摊上因果。彭欣鸣说的恰好就属于这种事。
“说吧，那个大师叫什么？哪个山头的？”
“康宁道长。”彭欣鸣的语气似乎很笃定她认识。
乔露晾干了沉默，承认自己无知，“没听过，哪个道观的？”
彭欣鸣惊讶道：“紫云道观的前任观主，前年突然辞去职务，在全国各地云游做讲座的康宁道长。”
“......原来他叫康宁啊。”
乔露摸了摸鼻子，她为了省事把老头老太们全叫师侄，叫习惯了还真对不上大家的道号。
“他不是辞去职务，是被踢出道门了。我会找到他，也算替你化解一部分因果，不过你怀有恶意请他做法是事实，反噬是避免不了的事。”
听到这话，彭欣鸣脸色有些颓败。
“我知道我罪有应得，只是不甘心被暗算，事发突然，我连她突然坑我的原因都不知道！算了，知道又能改变什么......证据都放在我租的储物柜里，你拿去吧。”
彭欣鸣说完地址和密码，陷入了亢奋后的呆滞状态，没有再闹着要乔露捞她出去，仿佛已经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终于接受了报应。
乔露走出门，看到程嘉树眉头紧锁，好像出了什么大事。
“怎么了？”
“局里调我回去。”
“好事啊，还是刑侦队长么？”
“嗯。”程嘉树依然眉头紧锁。
乔露很不理解，“你不笑是天性不爱笑？还是你不想回去上班？”
程嘉树摇了摇头，“我不是靠自己，是靠你。”
乔露明白了，原来是拧巴。
“结果不都是一样么，你反正要回去，我只是帮你提前而已，你想想你回去能破多少积案，提前为人民锄奸除恶，给受害者一个公道，不好吗？”
“好像有道理。”
程嘉树莫名被她动摇了。
乔露继续给他洗脑。
“我只负责举报和提供线索，花时间破案和冒险抓捕的是你和你的队员，你看看人家小李每次出警多勇敢多拼命，难道你要把功劳全栽赃到我头上？”
“栽赃？”程嘉树挑了挑眉。
乔露点头，“就是栽赃，这些功劳跟我没关系，我报警找你只是为了方便。”
打110还要等接线员，一层一层报过去多麻烦，还不如找程嘉树来得快。
程嘉树的眉心不知什么时候舒展开，语气也似沾染了夏日阳光，不再那么冷硬。“嗯，我以后不栽赃了。”
乔露顺便又报了一次警，“我要实名举报一个人，紫云道观前观主康宁道长，他在外面搞封建迷信，团伙诈骗，还害了不少人。”
“知道了，我会查。”程嘉树给她拉开车门。
乔露坐上车，脑袋又伸出来，“再顺便举报纪凯旸进赌场！”
程嘉树迅速把车门给她关上。“知道了。”
正要走，乔露又在后面大喊。“我还要举报纪家佣人聚众赌博！”
“......”
程嘉树加快脚步，她还真是为了报警方便啊。
*
“到新阳商厦二号门。”
乔露一上车就让司机直奔储物柜，先把钟蕙出轨的证据拿到手再说。
一想到渣爹只是替身娇夫，老赌棍才是心尖上的白月光，乔露就乐得见牙不见眼。
渣爹利用婚姻骗到了乔家的财产，自以为娶了个好掌控的娇妻，没想到人家才是黄雀在后。
“老板，那不是程队吗？怎么跑这里来了？”小司机把车停在新阳商厦路边，指着窗外的人，一脸好奇。“这么快还换了一身西装，这是来卧底啊？”
“别看了，万一给人家暴露了。”乔露关上车窗，没有下车相认。
她知道那不是程嘉树，是她三师兄程嘉桐。
看着好像在跟人谈正事，身边几个是经常出现在经济新闻里的中老年，看上去对他恭敬有加。
三师兄没告诉师门他在做什么，那就是不想说，她就假装没看见好了。
乔露下车后绕去另一道门，打算快点拿到证据就走。
刚打开储物柜，她就听见门外传来了一道脚步声。
柜门挡着乔露的视线，她余光只见一双秀款高定皮鞋停在左边，再往上是笔挺的西裤。
旁边传来了一道跟程嘉树很像的声音，只是音色更嘶哑低沉，说话字句的间隙停顿也更长。
“小师妹，看见我，跑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