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师兄？”
乔露关上柜门，看到了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
奇妙的是她原先并不知道三师兄长什么样，还是先认识了程嘉树，才能确定眼前这位西装革履的冰块脸就是三师兄。
程嘉桐距离乔露只有几步远，两人都在互相观察对方，带着相似的好奇。
在乔露看来，他和程嘉树很不一样，几乎不可能认错。
他们的身高都是一八六左右，程嘉桐相对清瘦单薄，皮肤略显苍白，而程嘉树身为警察训练较多，皮肤黝黑，肌肉更结实。
程嘉桐的面容更冷峻，眼神更犀利，不说话时有种人类勿近的强大气场。而程嘉树看起来只是不善言辞，没有很不好惹的感觉。
“谢谢你帮嘉树。”
程嘉桐往前迈了两步，几乎可以看到乔露眼中他的倒影。
乔露粲然一笑，“他自己应得的，我还要谢谢三师兄帮我恢复嗓子呢！”
“不用。”程嘉桐抬手看了一眼腕上手表，眼底闪过难以察觉的遗憾，“要开会，不能陪你吃饭。”
乔露也看了一眼手机，快到了午饭点还要开会，难怪这么瘦。“那下次再约好了，你先忙，记得帮我催催老总裁签字收购啊。”
程嘉桐颔首，“就是为收购开会。”
“老总裁签字了？太好了，那你快去吧！”乔露眼睛倏地亮了起来，过了今天，林枫的全部资产就转成现金流，全部合法转移到她名下了！
“好。”程嘉桐看到她迫不及待的激动劲，只好顺着她的催促上楼给她办事，临走前，他只叮嘱了一句。
“别告诉嘉树。”
“嗯，我知道的。”
乔露收敛起嘚瑟笑容，眼神也认真起来。
她知道三师兄不想让程嘉树想起童年惨事，有时候能忘记也是一种幸运，哪怕这意味着他们不能相认。
比起相认，程嘉桐显然更想弟弟过得幸福。
“老板，你怎么在这里发呆啊？”
小司机在外面等了半天不见乔露出来，急匆匆进来看怎么回事，一进储物柜大厅就看到乔露呆滞地站在那里，满脸凄然。
乔露甩了甩头发，“走神想到一些不好的事，没事了，走吧。”
她只是想到了两个五岁小孩躲在衣柜里，捂着彼此的嘴巴，亲眼看到外公外婆和爸爸妈妈一个接一个倒在血泊中，瞪大的双眼中满是恐惧和震惊。
而当两个小孩隔着柜子的缝隙，透过昏暗月光看到浑身浴血的凶手转过身，露出的两张狰狞面孔是那么熟悉，是他们曾经扑在怀里叫爷爷奶奶的人，那样的冲击足以毁掉人生。
根据程嘉桐后来的人生经历来看，程嘉树的创伤性遗忘是一件不幸中的万幸。
乔露也是近两年才知道，师门里不是只有她一人在承受仇恨的啃噬，她和师兄姐各有各的不幸，好在有师父的循循善诱，他们没有被仇恨吞没，从凝视深渊成为深渊本身。
她已经很少去想师兄姐和自己的遭遇，活在仇恨里没有意义，她只想往前走，在走的路上顺手把仇报了就好。
“老板，好像要下雨了，快上车吧。”小司机看了一眼天色，乌云黑压压地聚集起来，夏日的天气说变就变。
乔露的心情也有些低落，一低落就想惹是生非。“去震威集团。”
纪家接管乔家资产后，迅速合并成为滔威集团，取的是老爷子和纪威名字里的两个字。
目前公司由纪滔担任名誉总裁，老爷子一早退居二线，不再亲自管理公司的事情。
纪威担任总裁掌管实权，纪威大姐纪胜男、二姐纪婷婷、以及她们的丈夫和姻亲，一起把控着董事会内部重要席位。
滔威集团是典型的家族企业，好处是权力集中，大事小事都由纪威说了算，高层和小股东没有太大发言权。但这样的企业有一个致命弱点，只要纪家倒下，公司很快就会被外部力量瓜分一空。
纪家真正有点脑子的人只有纪滔和纪威，只要这两人一倒下，纪家就是大型空壳子。而这对父子的致命软肋就是太看重唯一的男丁纪凯旸。
乔露一到滔威集团门口，四名保镖就虎视眈眈地围过来，领队的中年人脸色严肃。
“乔小姐，上面叮嘱不能让您进公司，请别为难我们。”
“你确定？”
乔露倒是无所谓进不进门，她来这里就是找茬，在大堂闹起来还能引来路人围观，正好热闹。
乔露回头对着小司机和助理吩咐道：“他们不让进，那就把钟蕙跟野男人出轨的照片贴电线杆吧。”
四名保镖脸色骤变，队长拿起对讲器跑到一旁，背对着乔露嘀嘀咕咕了一通，很快又跑回来拦住了她们。
“乔小姐别贴了，赵特助马上下楼，您先在这边坐一会儿。”
“好吧。”
乔露走进门，坐在休息区的沙发上，挑高空荡的大堂一说话就有回音，来往的员工都会默契地保持安静，连走路都轻手轻脚没有声音。
正好是中午饭点，不少员工都刚从电梯里出来，乔露清了清嗓子，用有生以来最大的声音对保镖喊话。
“我也不想你们总裁夫人包养前夫十几年的事传出去，要是纪凯旸的身世被人怀疑，滔威股价可是要严重下跌的，要是一不小心破产，公司这么多员工的饭碗全都保不住，我能拿的遗产又少一份。一人出轨，全员遭殃，哎！”
大堂里回荡着乔露的声音，员工们纷纷驻足，惊讶地交换眼神，窸窸窣窣交头接耳。
直到总裁特助板着脸走出电梯间，大家才假装若无其事往外走。
“总裁腰病犯了在住院，有事跟我说。”特助赵锐坐在乔露对面的沙发上，眼神从头到尾都没看她，一直拿着手机按来按去，一副忙得不可开交的样子。
乔露没计较纪威的慢待，毕竟让他住院的罪魁祸首就是她本人。
她来这里就是因为纪威不在，群龙无首，谣言很难控制。
“我看你骨相挺擅长拉皮条，给纪滔牵线认识的小外围不错，哄得他把小业务全交给你私下做了，要不给我也介绍几个男模玩玩？”
“......”赵特助整个人都僵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