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欣鸣，有印象吗？”
“有，凤鸣娱乐的老板，田俊的老婆，纪语瑶曾经的忘年交好闺蜜。”
乔露拿手不停往脸上扇风，热得懒得去想彭欣鸣为什么要见她。
看守所从门口到里面的路上没什么树荫遮挡，太阳直射下，乔露很快就热得冒汗。
程嘉树不声不响从工装裤口袋里取出一只小风扇。
嗡——
一打开，先是带着热气的风迎面吹在乔露脸上，很快就变成了带着细密水丝的凉风。
“谢谢！”乔露没客气，接过小风扇对准脸和脖子一阵狂吹，碎发张扬地往后飘去，总算好受多了。
程嘉树完全不受天气影响，从表情都语气都跟冬天很相称。“彭欣鸣精神状态很不正常，你可以不见。”
“没关系，来都来了，一个两个都是见。”
说话间，两人来到会见室门口，程嘉树没有跟她一起进去。
“钱艾琳只见你，有事按铃，我就在门口。”
“嗯！”
乔露推开门，走进去就看到钱艾琳满脸颓丧，比印象中苍老了好几岁，眼里布满血丝，一看就知道进来后没睡过好觉。
“露露，我错了，以前是我太年轻太自私，不该那么对你！我们都被钟蕙当成眼中钉肉中刺，你应该能理解我当年也很无助，求求你原谅我吧！”
钱艾琳像抓住浮木的溺水人，迫不及待地哭泣道歉，试图打动乔露。
“钟蕙总是跟我埋怨说你太出挑，以后肯定会压过纪语瑶一头，暗示我要是能把你的风头压下去就好了。她从小就恶毒，我怀疑她放火烧死我家人，害得我没法去上大学，我真的很怕她才不得已对你下手......”
乔露听到这儿皱了皱眉，再仔细观察钱艾琳的骨相，确实发现她亲缘浓厚但少年时期就戛然而止，智慧宫明亮但有断层，命犯三合火局，将星对冲为午火，伴有劫煞。
“你考上大学的时候，家人死于火灾？”
“对，你算出来了？我就知道你有真本事，那你一定也能算到我是被冤枉的，对不对？”
钱艾琳瞪着眼睛，双手死死扒在桌角。
“我亲耳听见钟超钟蕙商量计划，用这么下三滥的手段害你，只是想替纪凯旸出口恶气！露露，你能不能帮我澄清？我出来了也能帮你！”
乔露完全不感兴趣，“你见我只是为了说这个？浪费我时间，油费能给报销了吗？”
钱艾琳生怕她要走，猛地拍着桌子往前俯身，手铐在桌上发出刺耳的响声。
“别走！我还有一个秘密跟你说！”
“快点吧，停车场计时收费呢。”乔露看了看手腕上的表，一脸不耐烦。
钱艾琳神情紧绷，十分配合地加快了语速。
“纪语瑶的亲爸没死，我还怀疑，纪凯旸跟纪语瑶根本就是同父亲姐弟！”
“嗯？你展开讲讲！”乔露这回有兴趣了。
她谨遵师命不算纪家人的命数，从来没想过还有这种狗血。
钱艾琳见她感兴趣，脸上立马堆起讨好的笑容，“露露，我可以把知道的都告诉你，可我在里面吃不好睡不好，很多细节都想不起来。”
“那你慢慢想，想好了再申请见我。”乔露站起来就作势要走。
“哎！等等！”
钱艾琳又慌了，顾不上再谈条件。
“钟蕙前夫叫刘栋发，以前跟我们是一个镇上的人，是出了名的滥赌混混，但钟蕙死活要跟他结婚，谁劝都不听，后来是先怀上刘玉瑶，也就是现在的纪语瑶，钟蕙家里没办法才同意婚事。”
“钟蕙还有恋爱脑的时候？”乔露很难想象，爱端贵妇架子的钟蕙竟然看上过黄毛。
钱艾琳讽刺地笑了笑，“你也没想到吧？钟蕙对刘栋发百依百顺，离婚是因为刘栋发想跟一个富婆结婚，把她给踹了。”
乔露确实没想到，“她就甘心让路？”
钱艾琳不太确定地说：“甘不甘心不知道，但她确实同意了离婚，带着刘玉瑶到京市打工，不知道怎么认识了纪威。没多久，她就带着刘玉瑶一起嫁进纪家，给刘玉瑶上了纪家的户，改叫纪语瑶。”
后来的事，乔露也知道个大概，钟蕙和纪威婚后第七年有了纪凯旸，那时纪语瑶九岁，她八岁。
纪威喜得耀祖，走路带风，那几天她都在渣爹那里得了点好脸色。办满月酒当天，渣爹还破天荒给了她一百块红包，这笔巨款让她印象深刻。
“纪凯旸就是纪威的翻版，你为什么怀疑他是刘栋发的儿子？”乔露觉得这怀疑很不可靠。
钱艾琳的笑容里夹杂着鄙夷和得意。
“纪威和刘栋发长得几乎长得一模一样，纪凯旸到底像谁，这可说不好。刘栋发傍的富婆把他踹了，他就又找上钟蕙，两人一直在暗中来往。钟超有次喝多了埋怨，我才知道钟蕙这些年还在倒贴钱养活刘栋发。”
“还有这种事！”乔露惊了，原来渣爹拿的是白月光替身剧本。
钱艾琳迫不及待问道：“这消息是不是很有用？露露，你帮我想办法出去，我一定还能想起来更多秘密。”
乔露缓缓起身，理了一下裙子上的褶皱，笑盈盈地俯视着她。
“不用了，秘密只是锦上添花，有没有都不要紧。谢谢你提供的狗血八卦，我听得很开心，祝你坐牢愉快，拜拜。”
“哎！别走啊！露露——”
钱艾琳不停拍打桌子，从大喊大叫变成了嘶吼哭嚎，但还是只能眼睁睁看着乔露走远。她脑海里跳出了小乔露圆乎乎的影子，那时她常常压着不耐烦送乔露上学，每当乔露要进校门都会一步一回头地看着她。
那双乌溜溜的眼睛总是带着怯意和期待，好像想从她这里看到什么母爱似的，当时她不屑地想这孩子真是贪心妄想，凭什么奢求她来给予真感情？
就像现在的她一样，心里抱着不切实际的希望，明知会破灭，还是忍不住想要去抓住。
“要是对她好点就好了......”
钱艾琳停止哭闹后，嘴里不停念着后悔的话，念着念着，嘴角就被口水濡湿，她还像是没有察觉一样张着嘴巴，眼神涣散地看着那道远去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