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话音方落,廊柱后又转出一道粉衣身影,巧笑倩兮,眼底却淬着毒:“怕是要让姐姐失望,族医今日——”她歪了歪头,目光挑衅,“是来不成的。”
姑娘眼眸微眯,偏了偏头,声音很冷:“你是陆景和从外面带回来的那个妹妹?”
粉衣姑娘轻笑,抬手掰过男人的脸,垫脚在他颊边落下一吻,笑容挑衅:“不是妹妹,是妻子。”
月殊气笑了:“我早就说过,外面的人怎么可能可靠,她不听,非要把你带回来。”她抬眼,看向对面的两人,“所以,你俩这是要造反了?”
她倒不怎么担心陆景和敢对她动手。
族中圣物世代传承,凡有新生灵降世,必现天启指引。
王储殿下,迟早会带人来的。
“不,”陆景和上前两步,笑容凉薄:“不是造反,我这是在拨乱反正。一个女子当家的部落,能有什么好的结果,倒不如——”他微微倾身,语速轻缓,“将一切交给我,我会带着部落,走向真正的繁荣昌盛的。”
“你又算什么东西!”月殊冷嘲,“若不是含星,你们两个连进入扶桑界的资格都没有。当真是狼心狗肺,不知好歹。”
陆景和唇角笑意逐渐收敛,冷冷地看着月殊。
“你也就只能逞一些口舌之快了。如今全府上下都被我控制住了,你倒要看看,你能上哪搬出救兵来!”说着,他抬手,掌心弥漫着黑雾,气息阴冷,咆哮的往月殊那边扑过去。
“或者说——”他微微侧首,语气诱哄,“你告诉我,你们扶桑界数千年维持生机的圣物是什么,我或许可以考虑,放你一马。”
月殊伸臂格挡,那团黑雾悬在她面前。
她冷笑:“你做梦,你又算什么东西?也配知道我扶桑族的秘密?!”
“敬酒不吃吃罚酒!”陆景和冷哼,指节收紧。
“月殊姐姐,你就说出来吧。”粉衣女子柔柔地劝:“含星姐姐,怕是不行了呢。”
话音未落,内室骤然传来一声惨叫。
“月殊姐姐若是肯告诉我们,”粉衣姑娘歪了歪脑袋,笑意天真又残忍,“或许含星姐姐还有命活哦。”
“阿满,”陆景和唤她,目光却始终锁定月殊,“何必劝她,今日,他们两个一个都走不了。”
说着,黑雾如毒蛇般缠绕上月殊脖颈,将她凌空提起。
月殊悬在半空,额角青筋暴起,喉间挤出破碎的喘息。
“只要拿到他俩的令牌,凭我的本事,必然能一统扶桑界,找到那件传说中,能创生的圣物。”陆景和眼底染上癫狂。
若不是因为他俩都是族中长老,谁愿意在这里与他们周旋!!
“你们是真的烦,”
一道懒洋洋的声音划破紧张的气氛——
“孤本来打扮得漂漂亮亮的,来迎接新生灵降世,你们非要让孤打架。”
同一时刻,一道凌厉剑气破空斩来,生生斩断那团黑雾。
月殊摔落在地上,捂着脖颈,剧烈的咳嗽起来。
咳完,她忽然低低笑了起来,她抬眼,死死盯着陆景和。
“你又算什么东西?”她声音嘶哑,一字一顿,“控制整个扶桑界,你可真敢想。”
陆景和面目狰狞一瞬,正欲对她再次动手,月殊却在这时,越过他,看向他的身后。
“王储殿下,我今日欠你一个人情,来日必定奉还。”
陆景和僵住。
因为他脖颈处传来冰凉刺骨的触感——剑锋贴着皮肤,一丝刺痛蔓延开来。他能感觉到,温热的鲜血正顺着脖颈缓缓往下淌。
“你能少弹劾我几次,我就谢天谢地了。”苏枕月的衣裙绑在了腰后,行动便捷,她手里握着剑,剑尖抵着陆景和的侧脖颈,眼神冰冷地看着陆景和。
“我早就说过,外面的男人,太过封建。都是一群自大狂妄的家伙,看得就让人火大。”
叶泠与宋昭昭提着裙摆,一左一右越过僵立的陆景和,分立于月殊身侧。
族医提着医药箱,急急地跑进室内。
言子安蹲在府门槛上,张开手,弑天自动飞回到他的手中,他将弑天插入地面,手搭在剑柄上,下巴抵在指节上,一副看戏的闲散姿态。
“学了点三脚猫功夫就跑来造反了?!”叶泠指尖凝起一抹灵力,隔空一点,陆景和胳膊上的经脉骤然痉挛,像是刺入无数细针。
苏枕月顺势一脚踹向他后腿弯,陆景和膝骨一软,单膝重重砸在地上,面色狰狞扭曲。
粉衣姑娘吓得都知不知道该怎么办了,站在一旁,手足无措。
宋昭昭冷笑:“又是个邪修。话说回来,”宋昭昭似是想起什么,侧首看向叶泠,“为什么最近会冒出来这么多邪修,这背后会不会有什么阴谋,以前可不会有这些。”
这话一出,叶泠眸光微动,瞬间联想到什么,唇角扯出一抹嘲讽的笑。
“大抵是吧。”
恐怕是祂出来了,祂恐怕,依旧没有放弃。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呗。”叶泠唇角轻扬,笑意却是未达眼底。
陆景和猛然抬眸,眼里烧着近乎癫狂的执念:“你们有什么资格,去质疑神主!!”
他怎么也想不到,扶桑界竟混进来三个修真界的修者。局势急转直下,再无任何翻盘的可能。
他自嘲地笑了笑,旋即毫不犹豫地调动体内残存的法力,给予自己心脉重重一击!
他猛地吐出一口鲜血,倒下之前,他大笑起来:“我的死亡,是有利于神主的,你们这些不知好歹的蝼蚁,是不会懂的!”
这已经是她数不清第几次听到“神主”这两个字了。
叶泠垂下眸,长睫掩去眼底翻涌的阴霾。
祂到底想干什么?四百年前,叶泠以为祂是想灭世,可现在,她突然发现,祂恐怕是另有目的。
只不过这个目的,需要以牺牲苍生为代价。
信徒无量,真要让祂到达这个地步,怕是就要趋近于神明了。
到时候又该如何阻止?
他自杀得太快,苏枕月甚至没来得及收剑阻止。
“死那么快做什么?”苏枕月不满地啧了一声,“一点成就感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