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逼近一步,将她困在案几与胸膛之间,呼吸交缠,近得能数清她睫毛的颤动。
“叶泠,”他咬牙,声音里带着压抑四百多年的不甘,“道侣两个字是烫嘴啊?还是——”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似是难以相信:“还是你从来都没有想过,要和我在一起?”
言子安不明白这是为什么,他以为,他们之前的心意早已剖析,只差最后一步。
可叶泠一直在退,她始终没有做出正面的回应。
“叶泠,”言子安声音沙哑,“你把我当什么了?”
如果她心里没有自己,那从一开始便不要招惹。
——把人的心搅成一团乱麻,最后却想拍拍屁股一走了之?
“我——”叶泠张了张嘴,只感觉喉间发涩。话在舌尖滚了滚,却始终没说出口。
言子安没给她说下去的机会。他俯身,近乎强硬地压了下来。
他扣住她的腰肢,掌心滚烫,将她狠狠压向自己怀里。
叶泠指节死死揪着他的衣袖,却是没有推开他。
她任由他吻上来,唇舌带着不容置疑的侵略性,在她唇齿间攻城略地。近乎要将所有的不甘与怨怼都融入这一个吻里。
叶泠只感觉过了很久,就像一片浮舟,浮浮沉沉,找不到岸。时间线拉得极长,长到她腿软的近乎站不住。
终于,言子安放开了她。
他垂着眸,长睫在眼下投出一片浓重的阴翳,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暗色。
“如果你心里没有我,”他开口,“当年,你就不该救我。”
叶泠猛地一颤。
言子安指的是当年,他自毁元灵,自废灵窍的事情。
那时候,他近乎舍弃了属于言卿礼的一切,不仅是面临变成废人的结局,更要面临系统的抹杀。
那时候天道震怒,察觉到天道之子换了个芯子,于是降下神罚。
她终于装不下去了。
那时九重雷劫轰然降下,紫电如龙,她护在言子安身前,一剑捅破天地法则。
似是想起当年,叶泠闭了闭眼,终是忍无可忍,抬眼,正视着他的眼睛:“是,我心里是有你,可言子安,你有没有想过,你为什么会对我们之前的感情有这么大的执念?有没有可能,你对我的感情,从一开始便是棋局里的一个棋子!!”
所以让她怎么承认?!
如果到最后,棋局已成,他发现自己的感情只不过是一步棋,他其实没有这么喜欢自己。只不过是被某种力量推着,不得不走向她——
到时候她该如何自处?!
“我不会错认我的感情。”言子安开口,字字清晰,“我可以很认真地告诉你,我对你的感情,全都是我自己的意愿。”
“叶泠,”他抬起手,却不是去握她的腕,而是覆上自己的心口——那里跳动的是我的真心。“没有任何力量推着我,我的所作所为,全凭自愿。”
言子安拉起她的手,将那只手放在自己的心口,轻声道:“阿泠,现在,你能相信我对你的感情了吗?”
叶泠盯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曾经因为她的言灵,被反噬。
如今,那双眼睛里,只有她一人。
“如果我们能回去,到时候,我便不会再逃避。”她终于给出一个准确的答复。
“所以你俩昨天干嘛了?”宋昭昭凑到叶泠身边,好奇:“昨天那么激烈的吗?”
“什么激烈?”叶泠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宋昭昭指尖点了点自己的唇,道:“破了。”
叶泠下意识抬手去碰,唇角果然传来一丝细微的刺痛。
“大概是蚊——蚊子咬的吧。”叶泠弱弱地狡辩。
“你这么污蔑蚊子,蚊子知道吗?”宋昭昭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你一个化灵期的修者,哪个蚊子啊,这么厉害,竟然能近你的身。”
“行了。”叶泠抬手捂住她的嘴,压低声音,恶狠狠地道:“你就不能装个傻吗?”
宋昭昭被她制着,倒是也没挣扎,只一双眼弯成月牙,分明在笑。
那笑意里明晃晃的透着两个字——
不能。
两人打打闹闹的笑着,殿门在这时打开。
本以为是母君召见,却见一道花蝴蝶似的身影从里面扑了出来。
苏枕月从殿里跑出来,一手拉一个,拽着叶泠和宋昭昭离开。
“今日有新生灵降世,咱们也去凑个热闹啊!”
边跑还不忘回头招呼:“小叶子的侍君,你也跟上啊!!”
苏枕书站在殿门口,无奈地看着三个人的背影。
“枕月可真是,一贯冒失。”
“新生灵降世,我们去凑什么热闹?”叶泠不解。
“不是要告诉我们解噬魂咒的办法吗?”宋昭昭问。
一睡醒便在殿外候着了。
“新生灵降世,可是族中大事。自然要去看看。”苏枕月顿了顿,指向身后跟过来的言子安,“当然,最主要的一点是因为,那位圣女的侍君是外族人,得提防。还有啊,”苏枕月侧首看向宋昭昭,又补了一句:“当然是因为,解噬魂咒是急不得的。”
此时,苏枕月口中那位圣女正躺在榻上,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唇色苍白如纸。
“含星,坚持住,族医就快来了。”那姑娘宽慰的同时,也止不住地焦躁。
待了半晌儿,她终于忍不住走出殿门,一把拉住外面的侍从,道:“族医为什么还不来,不应该时刻待命吗?!”
她气愤地推了侍从一把:“如此懈怠,含星若是出了什么事,我非要禀报母君,将你们的脑袋通通都砍了!!”她四下环顾,声音更急:“含星的侍君呢?!是死的不成!!”
“那可要让圣女失望了。”一白衣男人自廊道中款步走来,“我死不死不知道,但我知道,里面的那个位——”他侧首,笑意凉薄,“今日是活不成的。”
“你说什么?”姑娘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你放肆!!”姑娘厉声道:“你以为你是什么身份!!”
那男子冷笑:“她今日活不成。不过是生个孩子,还真想把自己当神明一样供着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