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挣扎,只是安静地靠着他,听着他急促的心跳,感受着他身体细微的颤抖。
然后,她感觉到有温热的液体落在她的颈窝。
陆战野哭了。
这个在战场上负伤没掉过一滴泪,在训练场摔断肋骨没哼过一声的铁血汉子,此刻抱着她,哭得像个孩子。
“晚棠……”他的声音破碎不堪,“对不起……上辈子我没护住你,没护住孩子……这辈子我发誓,我发誓再也不会……”
苏晚棠伸手环住他的腰,脸颊贴着他的胸口。
“别说对不起。”她轻声说,“这辈子,我们好好过。”
陆战野捧起她的脸,在昏黄的灯光下仔细看着,像要把她每一寸模样刻进骨血里。他的眼睛通红,泪水还在往下淌,可眼神却坚定得像磐石。
“苏晚棠。”他一字一句,每个字都掷地有声,“我这辈子,下辈子,生生世世,都只爱你一个。只有你,从来都只有你。”
说完,他低头吻住她。
这个吻和以往的都不一样。不是温柔的试探,不是克制的亲昵,而是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深情和占有,像要把两辈子的遗憾、愧疚、爱恋都倾注进去。
苏晚棠被吻得缺氧,眼前发黑,可她没有推开他,反而仰起头回应。
不知过了多久,陆战野才松开她,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呼吸急促。
“晚棠。”他哑声说,“我们明天就去医院。不,现在就去——”
“不行。”苏晚棠按住他的唇,“现在去怎么说?说我产后半个月又查出怀孕?医生会怎么想?传出去别人会怎么说?”
陆战野沉默了。
“再等等。”苏晚棠轻声说,“等出了月子,等身体恢复好些。我自己就是医生,我会照顾好自己和孩子。”
陆战野看着她,看了很久,终于点头。
“但你答应我,一有不舒服,立刻告诉我。”他捧着她的脸,“任何事,都要告诉我。”
“我答应。”
那一夜,陆战野抱着她睡得很沉,手臂始终环着她的腰,掌心贴在她的小腹上。
苏晚棠却很久没睡着。
她想起沈墨白意味深长的笑容,想起那些关于陆战野过去的传言,想起他刚才坦白的那段前世……
然后,她听见脑海里系统提示音轻柔响起:
【检测到目标人物“陆战野”情感峰值突破临界点】
【好感度 20,当前100/100】
【恭喜宿主解锁“心心相印”技能:可感知绑定目标情绪波动及大致位置,每日限用一次,持续十分钟】
苏晚棠闭上眼睛,嘴角微微扬起。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落在一家四口身上。
摇篮里,晚宁和承安睡得香甜。
床上,陆战野抱着苏晚棠,像抱着失而复得的珍宝。
而此刻,军区大院东头那间空房里,沈墨白站在窗前,手里夹着一根烟。
烟雾缭绕中,他看着三号楼二层那扇已经熄灯的窗户,镜片后的眼睛里闪过一抹冷光。
“陆战野,苏晚棠。”他轻声念着这两个名字,嘴角勾起一抹没有温度的笑。
三个月后,军属大院三号楼
晨光透过纱帘洒进屋内,苏晚棠扶着微微隆起的腹部从床上坐起。怀孕四个月的身形已显,宽松的棉布睡衣下小腹弧度柔和。门外传来稚嫩的咿呀声,紧接着是清晰的——
“妈……妈……”
苏晚棠心头一暖,撑着腰走到婴儿床边。双胞胎承安和晚宁七个月大,正扶着栏杆站着,哥哥承安先叫出声,妹妹晚宁跟着学舌,两个奶团子眼巴巴望着她。
“哎,妈妈在这儿。”她俯身想抱,腹部却传来细微的牵扯感,只得改为轻抚孩子们柔软的头发。
系统面板悄然浮现:
【胎儿健康值:82(当前妊娠16周,第三胎)】
【陆战野好感度:100(已锁定)】
【身世之谜倒计时:已过期(任务停滞)】
【特殊状态:心心相印技能生效中】
自从那晚陆战野坦白重生、她告知意外怀孕后,两人之间那道无形的墙彻底坍塌。他能感知她的情绪波动,她也隐约能察觉他执勤时的方位,这种羁绊让苏晚棠在不安中生出几分踏实。
只是身世任务过期后,系统再未发布新提示,那块银锁片和长命锁的谜团,像一根刺扎在心底。
“醒了?”陆战野端着温水推门进来,军装外套搭在手臂上,显然刚从晨练回来。他走到她身后,大手轻轻覆上她的小腹,“今天感觉怎么样?”
“还好,就是腰有点酸。”苏晚棠靠进他怀里,目光落在婴儿床上,“承安刚才叫妈妈了。”
陆战野眼底柔光掠过,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晚宁昨天也含糊叫过一声‘爸’。”他顿了顿,“上午我要去团部做季度汇报,中午回来。沈墨白最近安分,但你别单独出大院。”
提到这个名字,苏晚棠心头微紧。沈墨白住进大院东头已三个月,表面是下放的知识分子,平日帮家属楼修收音机、教孩子识字,赢得不少好感。可系统每次靠近他都会弹出【高危威胁】的红色警告,陆战野也暗中查了他数次——档案干净得诡异,调令直通省军区,连赵首长都无权细问。
“我知道。”苏晚棠点头,手指无意识摩挲着锁骨下的银锁片。
陆战野察觉她的不安,掌心贴着她后颈轻轻揉了揉:“等我回来。”
上午十点,邮递员在楼下喊:“三号楼203,苏晚棠挂号信!”
苏晚棠正陪着双胞胎玩布偶,闻声心头一跳。王桂兰下楼取信,上来时脸色有些复杂:“晚棠,是青山县来的。”
信封上的字迹歪斜潦草,像握着笔的手在发抖。苏晚棠拆开,只有短短几行:
“姐,爹病危,大夫说就这两天了。他昏迷前一直喊你的名字,说想见你最后一面。娘也疯了,整天胡言乱语。你要是还能念一点父女情分,就回来一趟吧。———苏明强”
信纸从指尖滑落。
苏晚棠怔怔站着,脑海中闪过原主记忆里那个沉默寡言、总是蹲在门口抽烟的苏父。他对原主说不上多好,但至少从未像苏母那样动辄打骂,农忙时会默默多盛半碗粥推到她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