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墨白嘴角的笑意加深，以为她上钩了。
可下一秒，苏晚棠话锋一转：“可那又怎么样呢？他眼光好，在那么多人里，偏偏挑了我这么漂亮的。”
她说着，还故意理了理鬓角的碎发，眉眼间流露出一种小女人式的骄傲和得意。
沈墨白愣住了。
他准备好的所有挑拨、暗示、离间，在这一刻都失去了着力点。这个女人不按常理出牌，她的反应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
“苏同志倒是自信。”他的笑容有些僵硬。
“当然要自信。”苏晚棠推起婴儿车，从他身边走过，“我丈夫选了我，我给他生了两个孩子，我们是一家人。至于他过去有多少人喜欢——那只能证明我眼光好，选了个抢手的男人。”
她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他，眼神清澈而坚定：“沈同志刚来，可能还不了解我们军属大院。这里的人，最看重的是家庭和睦、夫妻同心。那些挑拨离间的话，以后还是少说为好。传出去，对沈同志影响不好。”
说完，她推着孩子走了。
阳光在她身后拉出长长的影子，那背影纤细却挺直，像一棵在风里站定的小白杨。
沈墨白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楼角，嘴角那抹温润的笑意终于淡去。
镜片后的眼睛，冷得像结了冰。
“有意思。”他低声自语，“比我想象的难对付。”
当晚，陆战野回来得很晚。
苏晚棠已经哄睡了孩子，自己靠在床头看书——是那本系统奖励的医术传承古籍。她看得很专注，连陆战野进门都没察觉。
“在看什么？”陆战野的声音突然在头顶响起。
苏晚棠吓了一跳，书差点掉在床上。她慌忙合上，塞进枕头下：“没什么，就……随便看看。”
陆战野没追问，只是脱了军装外套，在她身边坐下。他身上带着夜风的凉气，还有淡淡的烟草味——他很少抽烟，除非遇到特别棘手的事。
“今天见到沈墨白了？”他忽然问。
苏晚棠心里一紧：“你怎么知道？”
“王干事说的。”陆战野转过身，握住她的手，“他跟你说什么了？”
他的掌心很热，握得她很紧。
苏晚棠犹豫了一下，还是把下午的对话原原本本告诉了他。末了，她轻声说：“我觉得他是故意的。他想挑拨我们。”
陆战野沉默了很久。
房间里只开了一盏小台灯，昏黄的光晕里，他的侧脸线条绷得很紧，下颌角锋利得像刀。
“晚棠。”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有件事，我该告诉你了。”
苏晚棠的心跳快了起来。
“关于沈墨白，也关于……我的过去。”陆战野抬起头，看着她，“你听到的那些传言，有些是真的。”
苏晚棠的手指蜷缩了一下。
“在军校时，确实有女同学向我示好。在野战部队，文工团演出后也常有人递纸条。”陆战野说得很慢，每个字都像在斟酌，“但我从来没回应过。一个都没有。”
他握紧她的手，指腹摩挲着她无名指上那道未愈的伤口。
“因为那时候我就知道，我在等一个人。一个我上辈子欠了太多，这辈子必须找到、必须护住的人。”
苏晚棠的呼吸停了一瞬。
“你……”她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问什么。
“上辈子，我娶过你。”陆战野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但我们相处的时间很短。你怀孕七个月时，我接到紧急任务，必须离开。等我回来时……”
他的喉咙哽住了，眼眶猝然发红。
苏晚棠反握住他的手，指尖冰凉。
“你难产，孩子也没保住。”陆战野闭上眼，一滴泪从眼角滑下来，“我连你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房间里安静得可怕。
只有两个孩子轻柔的呼吸声，和窗外隐约的风声。
“所以这一世，我从军校毕业分配时，主动要求来青山县附近的部队。”陆战野睁开眼，眼底布满血丝，“我提前了两年找到你，想办法让陆家去苏家提亲。我怕晚了，又会错过。”
苏晚棠的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下来。
她想起新婚那晚，他醉酒后说的那句“这次我不会让你死”。想起产房里，他握着她的手说“上辈子我没能陪着你”。想起这些日子，他看她时那种深得化不开的眼神……
原来是这样。
“那沈墨白……”她哽咽着问。
“上辈子，我追查你难产的真相时，遇到过这个人。”陆战野的声音冷下来，“他和王秀英有联系，和苏婉柔也有联系。但我还没查到关键证据，就……就重生回来了。”
他深吸一口气：“这一世，他提前出现了。而且目标很明确——就是我们。”
苏晚棠靠进他怀里，脸贴着他温热的胸膛。他的心跳沉稳有力，一下，又一下，像在告诉她：我在，我一直都在。
“战野。”她轻声说，“我有件事要告诉你。”
陆战野低头看她。
苏晚棠握着他的手，轻轻放在自己的小腹上。
“这里，”她的声音很轻，却像惊雷一样炸开在陆战野耳边，“可能还有一个孩子。”
陆战野整个人僵住了。
他的目光从她的脸，移到她的腹部，再移回她的脸。那双总是沉稳锐利的眼睛里，此刻翻涌着震惊、茫然、难以置信，最后变成一种近乎恐慌的狂喜。
“你……你说什么？”他的声音抖得厉害。
“我给自己把过脉，又用特殊方法检测过。”苏晚棠咬住嘴唇，“孕四周左右。应该是……双胞胎出生时就怀上了，但因为孕周太小，当时没发现。”
陆战野的手还贴在她的小腹上，掌心滚烫。
他忽然想起生产时的大出血，想起医生说的“奇迹”，想起苏晚棠这些日子异常的疲惫……
“这个孩子，”他的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是怎么活下来的？”
“我不知道。”苏晚棠摇头，“也许是灵泉水，也许是保胎丹，也许……就是这个孩子命大。”
陆战野猛地将她搂进怀里，搂得很紧，紧得苏晚棠几乎喘不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