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哀家还没说完。”太皇太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唐初南没回头,“我要先见乐安。”
“见他可以。”太皇太后顿了下,“但你得答应哀家一件事。”
“什么事。”
“三天后,你跟哀家去一趟先皇陵。”太皇太后走到她身后,“把那口棺材彻底封死。”
唐初南转过身,“就我一个人?”
“还有哀家。”太皇太后看着她,“这件事,只有你我二人知道就够了。”
“晏子屿呢。”
“他不能去。”太皇太后摇头,“他是名单第一,越靠近那口棺材,越容易出事。”
唐初南盯着她,“您这话什么意思。”
“妖僧当年留下的魂魄,专找名单上的人附身。”太皇太后声音压得更低,“排名越靠前,越容易被盯上。你父亲当年封印棺材的时候,就是因为这个,才让你母亲带着你离开京城。”
唐初南手指动了动。
原主母亲带着她离开京城,是因为这个?
“我母亲现在在哪。”
“死了。”太皇太后叹气,“你父亲死后没多久,你母亲也跟着去了。哀家派人去找你,可你已经不见了。”
唐初南没说话。
原主记忆里,母亲确实死得早,死因不明。
“初南。”太皇太后走到她跟前,“哀家知道你不信任哀家。可这件事,除了你,没人能做。玉佩认你,棺材也只有你能封。”
“我凭什么信您。”
“就凭乐安现在在哀家手里。”太皇太后笑了,“你要是不答应,哀家不敢保证他能活着出宫。”
唐初南盯着她,半晌才吐出两个字,“好。”
“那就这么定了。”太皇太后转身走回榻边,“去后殿看乐安吧。”
唐初南转身往后殿走。
晏子屿跟上来,压低声音,“你真答应了?”
“不答应,乐安出不来。”唐初南头也不回,“而且,我也想知道那口棺材里到底是什么。”
后殿门开着。
晏乐安坐在榻上,旁边站着个嬷嬷,正给他喂茶。
看见唐初南进来,乐安眼睛一亮,“母亲!”
唐初南走过去,把他抱起来,“没事吧。”
“没事。”乐安摇头,小声说,“就是太皇太后说,您在宫里出事了,我才跟着来的。”
“知道了。”唐初南拍拍他后背,“以后别这么容易上当。”
“我……我就是怕您……”乐安声音越来越小。
晏子屿走过来,伸手接过乐安,“回府。”
三人出了慈宁宫。
太监还等在外头,笑得谄媚,“王爷王妃慢走。”
唐初南没理他,上马就走。
出了宫门,晏子屿勒住马,“你真打算三天后去先皇陵?”
“去。”唐初南看着他,“不去,太皇太后不会放过乐安。而且,那口棺材的事,我必须弄清楚。”
“我跟你一起去。”
“不行。”唐初南摇头,“太皇太后说了,你不能去。”
“她说什么你就信什么?”晏子屿脸色沉下来,“南南,这明摆着是个局。”
“我知道是局。”唐初南催马往前,“可我必须进去。”
晏子屿没再说话,跟着她往王府赶。
路上,唐初南手一直按在怀里。
玉佩那道裂缝,越摸越深。
六个小时。
够不够查清所有真相。
回到王府,天已经黑透了。
李统领跪在府门口,额头贴地,“王爷,王妃,属下失职,请责罚。”
晏子屿翻身下马,“起来。”
“王爷……”
“起来。”晏子屿声音冷下来,“羽林卫来的时候,你拦了?”
“拦了。”李统领站起来,“可他们说太皇太后有令,属下……属下拦不住……”
“拦不住就对了。”晏子屿往府里走,“他们要是真想带人,你拦了也是白拦。”
李统领愣了下,“王爷的意思是……”
“太皇太后早就算好了。”晏子屿头也不回,“她知道我们会去先皇陵,也知道我们会回来。所以她提前派人来王府,把乐安接走,等着我们自己送上门。”
唐初南跟在后头,听着这话,心里那根弦绷得更紧。
太皇太后算得这么准,说明她早就知道玉佩在她手里。
而且,她还知道玉佩能封印那口棺材。
这些事,她是怎么知道的。
“王爷。”陈铮从正院跑过来,“成王府又来人了,说是秦婉柔要见王妃。”
唐初南停下脚步,“她人呢。”
“在花厅等着。”
唐初南转身往花厅走。
晏子屿跟上来,“我陪你去。”
“不用。”唐初南头也不回,“你先安顿乐安,我去去就回。”
花厅里,秦婉柔还是那身素衣,脸色比早上更白,嘴角的伤口结了痂。
看见唐初南进来,她站起来,“南南。”
“又有什么事。”唐初南在对面坐下。
秦婉柔咬了咬嘴唇,“那个厨子,我找到了。”
唐初南抬头,“在哪。”
“死了。”秦婉柔声音发抖,“就在成王府后院,被人一刀割了喉咙。”
唐初南手指动了动,“什么时候的事。”
“今天下午。”秦婉柔坐下来,“我回府之后,就让人去找他。结果在后院柴房里找到了尸体。”
“凶手呢。”
“没找到。”秦婉柔摇头,“府里守卫说,今天下午没人进出过后院。”
唐初南盯着她,“那就是府里的人干的。”
秦婉柔脸色更白,“可府里的人,谁会杀他……”
“知道他身份的人。”唐初南站起来,“秦婉柔,你府里还有多少你爹留下的人?”
秦婉柔愣住,“我……我不知道……”
“不知道就去查。”唐初南往外走,“查清楚了再来找我。”
她走出花厅,晏子屿正站在廊下。
“听见了?”她问。
“听见了。”晏子屿看着她,“秦远山留下的人,不止那个厨子。”
“对。”唐初南往书房走,“而且,那些人现在开始清理线索了。”
“为什么现在清理。”
“因为玉佩出现了。”唐初南推开书房门,“他们等的就是这一天。”
书房里,灯还没点。
唐初南在椅子上坐下,把玉佩从怀里拿出来,放在桌上。
月光照进来,玉佩上那道裂缝清晰可见。
晏子屿走到桌边,盯着那道裂缝,“还能用几次。”
“不知道。”唐初南看着他,“但肯定撑不到三天后。”
“那你还答应太皇太后去先皇陵?”
“不去不行。”唐初南把玉佩收回怀里,“她手里有乐安这张牌,我不去,她就会一直用乐安威胁我。”
晏子屿沉默了一会儿,“那我跟你一起去。”
“你不能去。”
“为什么。”
“因为你是名单第一。”唐初南看着他,“太皇太后说,越靠近那口棺材,越容易被妖僧的魂魄盯上。”
晏子屿冷笑,“你信她这话?”
“不信。”唐初南站起来,“但我必须装作信了。”
“为什么。”
“因为只有这样,她才会放松警惕。”唐初南走到窗边,“晏子屿,太皇太后这么急着让我去封印棺材,肯定不只是为了防止妖僧复活这么简单。”
“那是为了什么。”
“为了拿走棺材里的东西。”唐初南转过身,“她需要我用玉佩打开封印,然后她趁机拿走她想要的东西。”
晏子屿走到她跟前,“你怎么知道。”
“因为她今天说的话里,有个地方不对。”唐初南看着他,“她说,我父亲当年用玉佩封印了棺材。可如果真是这样,为什么这些年封印会松动?”
晏子屿眼神动了下,“因为玉佩不在棺材旁边。”
“对。”唐初南点头,“玉佩必须一直放在棺材旁边,封印才能维持。可我父亲死后,玉佩到了我手里,封印自然就松了。”
“所以太皇太后这些年一直在找玉佩。”
“不只是找玉佩。”唐初南声音压低,“她还在等一个时机。一个能让她名正言顺打开地宫,拿走棺材里东西的时机。”
“什么时机。”
“封印彻底崩溃的时机。”唐初南看着他,“只有封印崩溃了,她才能以加固封印的名义,让我带着玉佩进地宫。”
晏子屿沉默了片刻,“所以今天地宫入口那团黑雾……”
“是她故意放出来的。”唐初南打断他,“她就是要让我看见,让我知道封印快撑不住了,这样我才会答应三天后跟她去先皇陵。”
窗外,夜风吹过,廊下灯笼晃了晃。
晏子屿盯着唐初南,“那你打算怎么办。”
“将计就计。”唐初南转身往外走,“三天后,我会去先皇陵。但在那之前,我要先弄清楚,那口棺材里到底有什么。”
“怎么弄清楚。”
“去问唯一还活着的知情人。”唐初南停在门口,回头看他,“孟清源。”
晏子屿眼神一凛,“张院判的师父。”
“对。”唐初南推开门,“明天一早,我们去城南找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