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知缈没有等他回答。
她低头,压了上去。
嘴唇覆上他嘴唇的瞬间,周予珩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他的嘴唇微凉,带着一丝海风的咸涩,和她记忆中梦里那种温润的触感重叠在一起。
她感觉到他的手悬在半空,没有碰她,也没有推开她。
然后他偏了一下头。
幅度不大,却足以让她的唇从他的唇上滑开,落在他的唇角。
“……等。”
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一种努力克制却依然泄露出几分慌乱的意味。
“时知缈,等下——”
她没有听。
时知缈伸手,指尖扣住他的下颌,将他偏开的头重新扳回来。
力道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笃定。
周予珩的睫毛颤了一下,那双琥珀色的眼瞳里翻涌着混乱的、矛盾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抗拒和渴望在眼底交织,像是两股方向相反的水流在同一片海域里碰撞、翻涌、激荡。
但她没有给他犹豫的时间。
她再次吻了上去。
这一次,他没有再躲。
嘴唇相贴的瞬间,时知缈感觉到一股温热而浓稠的气息从两人相贴的地方涌进来,从她的嘴唇涌进她的喉咙,涌入她的四肢百骸。
初入口时温润平和,几乎让人感觉不到攻击性。
可当那股气息顺着喉咙滑下去、在她体内蔓延开的时候,一种绵长的、醇厚的、后劲十足的暖意从身体深处升腾起来,像是一团被包裹在丝绸里的火焰,表面温润,内里滚烫。
时知缈的脑子开始发晕。
那股从身体深处翻涌上来的饥饿感,在接触到这股气息的瞬间,像是被激活了一般,更加猛烈地吞噬着她的意识。
她需要更多。
她扣在他下颌的指尖滑下去,沿着他的颈侧滑到他的锁骨,在他领口微微敞开的位置停了一下,然后探了进去。
周予珩的呼吸猛地重了几分。
他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腕。
力道不算大,却没有立刻甩开她。
像是想阻止她,又舍不得放开她。
时知缈感觉到了他指腹的温度,带着一丝微微的汗意。她没有挣开他的钳制,而是顺着他的力道,将手停在了他的锁骨上方。
指尖贴着他温热的皮肤。
她能感觉到他脉搏的跳动,一下一下,快而不稳,透过薄薄的皮肤传递到她的指尖。
然后她感觉到周予珩握着她手腕的手指收紧了一瞬,又松开了。
像是什么东西在他体内被打破了。
他的手抬起来,扣住了她的后腰。
掌心贴着她腰侧薄薄的衣料,带着一种压抑了很久的、滚烫的力道。
时知缈的身体微微前倾,膝盖在沙发上陷得更深了一些,整个人几乎全部靠在了他怀里。
她的后背贴着他的手臂,能感受到他手臂肌肉的线条因为用力而微微绷起。
那股温茶般的气息从两人的胸口相贴的地方渡过来,让她每一寸皮肤都在叫嚣着想要更多。
她微微抬起身,想要调整一个更舒适的角度。
就在这时,她的动作顿了一下。
一股异样的、细微的、从未有过的感觉从她尾椎的位置蔓延开来。
像是什么东西正在从她身体里探出来。
很轻,很细,带着一种奇异的、痒酥酥的触感。
周予珩的目光也在同一瞬间变了。
他的视线从她脸上移开,落在了她身后的位置,准确地说,落在了她腰侧下方、裙摆边缘的位置。
时知缈顺着他的目光偏头看去。
一支细长的、黑色的尾巴正从她裙摆的边缘探出来。
形状流畅,尾尖是一枚小巧的、完美的心形。
尖尖的、深黑色的尾尖在午后的光线中泛着一层幽微的光泽,像一枚被精心打磨过的黑曜石。
时知缈的呼吸顿了一瞬。
她知道那是什么。
周予珩的目光定在她身侧那支尾巴上,瞳孔微微收缩,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却没有任何退缩的动作。
他的目光沿着那支尾巴流畅的弧度缓缓上移,重新落回她脸上。
那双琥珀色的眼瞳里,震惊还没有完全褪去,但底下有什么东西正在悄然改变。
时知缈看着他这副表情,嘴角弯了一下。
她没有去管那支尾巴,而是重新低下头,凑近他的脸。
周予珩没有再躲。
他看着她靠近,看着她垂下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细碎的阴影,看着她微微张开的嘴唇。
然后她的吻又落了下来。
这一吻比刚才更深、更沉。
那股温润平和的气息再次涌进来,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绵长的后劲。
时知缈感觉到那支尾巴不自觉地动了一下。
尾尖那枚小巧的心形绕过他的手腕,在他的小臂外侧轻轻蹭了一下,然后沿着他的手臂滑下去,一圈一圈地,缠上了他的手指。
黑色的尾巴圈着他的无名指和中指,尾尖那枚心形贴在他手指的指节上。
周予珩低头看了一眼缠在自己手指上的那支尾巴。
他没有挣开。
他抬起头,重新看向她。
然后他动了。
他的手从她腰侧抬起来,穿过她散落在肩侧的发丝,扣住了她的后颈。
指尖抵在她颈侧脉搏跳动的位置,温热的。
他微微仰头,主动加深了这个。
带着由最初的被动转为主动的、滚烫的力道,像是一个溺水的人终于抓住了浮木,开始不顾一切地汲取她的温度。
他的唇贴着她的,辗转、研磨,不再留给她任何后退的余地。
那股温润如茶的气息,在此刻变得滚烫起来。
像是一壶被煮沸了的茶,蒸汽升腾,茶香四溢,带着一种让人头晕目眩的醇厚。
时知缈的手指攥紧了他的衬衫。
她能感觉到他的心跳,隔着她薄薄的衣料,撞在她的掌心里,一下一下,又快又沉。
那支缠在他手指上的尾巴收得更紧了一些,尾尖那枚心形贴着他的手背,随着他手指的动作轻轻滑动。
她闭上了眼睛,任由自己沉浸在这片混乱的、矛盾的、却让她无法抗拒的气息中。
过了很久。
周予珩终于舍得退开半寸,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时知缈靠在他怀里,尾巴尖尖松开了他的手指,缓缓地缩回裙摆边缘,像是完成了使命一般安静了下来。
她低头看了他一眼。
他靠在沙发靠背上,衬衫的领口已经被蹭得敞开,露出底下一小片泛着薄红的皮肤。
领带歪到了一边,松松垮垮地挂在领口边缘。
嘴唇因为刚才的亲吻而微微红肿,带着一层湿润的水光。
脸颊泛着一层不正常的潮红,从颧骨一直蔓延到耳根。
连眼角都泛着一层薄薄的、未褪的红晕。
她从来没有见过周予珩这副样子。
那个永远温润如玉、从容不迫的学生会会长,此刻衣衫不整地靠在沙发上,头发散乱,呼吸凌乱,整个人散发着一种被彻底击穿了所有防线后的、毫无防备的颓靡。
他的理智已经摇摇欲坠。
可他看着她的时候,那双琥珀色的眼瞳里,依然带着一种挣扎的、不甘的、想要抓住什么却发现什么都抓不住的光。
他开口了,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出原来的音色:“……时知缈。”
“嗯。”
“你……”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像是把什么话在嘴里含了很久,最终还是说了出来,“你到底把我当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