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知缈没有回答。
她低头，再次封住了他的唇，将他所有未尽的话语，所有不甘的质问，全部堵了回去。
周予珩的身体微微僵了一瞬。
然后他闭上了眼睛。
像是一个终于放弃了挣扎的人，任由自己沉入那片他明知危险，却已经无法抽身的水域。
他的唇回应着她，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温柔。
没有了刚才的激烈，没有了那种掠夺般的力道，只剩下一种绵长的、不舍得放开的辗转。
像是在用嘴唇记住她的形状。
时知缈的手指从他敞开的领口探进去，指尖贴着那层薄薄的、因为情动而微微发烫的皮肤，从他锁骨的凹陷处慢慢滑下去，滑过他胸口微微起伏的弧度，沿着腹部肌肉的纹理一路向下。
周予珩的呼吸在她的手指每滑过一寸时便会紊乱一分。
他的腹肌在她的指尖下绷紧了一瞬，又缓缓松开，像是被拨动的琴弦，在震颤之后归于沉寂。
她的指尖停在他腰腹的位置。
感觉到那层薄薄的肌肉在皮肤下微微颤抖，感受到他因为克制而绷紧的线条透过指尖传递到她的神经末梢。
他的手指握住了她的手腕，像是想阻止她。
可她低下头，在他的嘴唇上轻轻咬了一下。
很轻的一下。
他的力道松了。
时知缈没有去看他此刻的表情。
她不需要看。
她能听到他的呼吸声越来越乱，透过两人紧贴的胸膛传过来，一下一下，失了全部的节奏。
他的手指扣在她手腕上，指尖收紧，却不知道该抓还是该放。
像是一个站在悬崖边的人，明知道不该往下看，却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前倾。
她能感受到他的心跳声隔着她贴在他胸口的手掌传来，一下一下，由快到乱，由节奏分明到毫无章法。
他的嘴唇贴着她的耳廓，呼吸滚烫，声音沙哑得像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时知缈。”
“嗯。”
他没有再说下去。
像是连他自己都不知道，叫她的名字之后，该说什么。
时知缈没有追问。
周予珩的头往后仰了一下，靠在沙发靠背上。
窗外的光线从浅金色变成了昏黄，在地板上拉出一道长长的斜影。
午后的寂静被细微的声响填满。
衣料摩擦的窸窣声，呼吸交错的起伏声，偶尔泄出的、被压抑在喉咙深处的轻喘。
时知缈感觉到他的身体绷紧到了极致。
像是一根被拉到了极限的弦，任何一点细微的触感，都足以让它彻底崩断。
然后她听到了他的声音。
很轻的，带着一种破碎般的沙哑。
“……够了。”
时知缈的动作顿了一下。
她抬起头，看向他。
周予珩依然靠在沙发靠背上，衬衫已经完全敞开了，领带歪在一边，锁骨和胸口泛着一层薄薄的潮红。
他的呼吸还没有平复，胸口起伏着。
他看着她，目光落在她脸上。
然后他听到了那声清脆的声响。
咔嚓。
周予珩的目光顿了一瞬。
时知缈坐在他腿上，智脑的屏幕亮着，照片里是他此刻的模样。
靠在沙发上，衬衫敞开，面色潮红，眼尾泛着一层未褪的红晕。
她翻转屏幕，让他看清了那张照片。
“会长，”她说，“你也不想让别人看到这张照片吧？”
周予珩看着屏幕上那张照片，没有说话。
时知缈迎上他的目光：“只要你能保守住秘密，这张照片就不会有第三个人看到。”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开来。
只有百叶窗缝隙中渗进来的光线在缓缓移动，在地板上拖曳出一道倾斜的光影。
周予珩看着她。
目光从她那双烟紫色的眼瞳，滑到她额角发丝间隐约可见的的尖角轮廓。
他这才发现，她漂亮的紫色眼瞳中，不知何时已经浮现起了小小的粉色爱心。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好。”
“我答应你。”
时知缈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然后她弯了一下嘴角，将智脑收了回去。
“那就好。”
她说着，正准备从他身上下来，手腕却被握住了。
力道不重，甚至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
她低下头，对上他那双琥珀色的眼瞳。
周予珩靠在沙发靠背上，依然是那副衣衫不整的模样，但他的目光却比刚才沉静了许多。像是那道一直压在他心口的巨石终于被搬开了，露出了底下某种更加笃定的东西。
“其实，”他说，声音依然沙哑，却带着几分认真的意味，“你不用拍那张照片。”
时知缈的动作顿了一下。
“就算你不拍，我也不会说出去。”
他的目光落在她额角那支已经微微收回了一些的尖角上。
“……不如说，”他顿了一下，喉结轻轻滚动，“我很庆幸自己能知道你的秘密。”
时知缈的睫毛颤了一下。
她没有说话，只是审视地看着周予珩。
周予珩目光从她额角的尖角滑到她那双烟紫色的眼瞳，像是在确认什么，又像是在斟酌措辞。
“现在你能不能告诉我，你到底是什么人？”
时知缈看着他，沉默了两秒，然后轻轻笑了一下。
“如你所见。”
周予珩顿了一下，又问了一句，声音压低了几分，带着一种试探的意味：“你是需要和异性接触吗？”
时知缈没有回答。
她只是看着他，嘴角那丝弧度似笑非笑，既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周予珩没有再追问。
“以后有需要的话，”他说，声音带着一种刻意压低的平稳，“可以来找我。”
周予珩没有看她，目光落在自己手指上那圈若有若无的红痕上，像是还能感受到那支尾巴缠绕过的触感。
“毕竟，我也算是知道你的秘密的人了？”
时知缈低头看了他一眼。
他坐在沙发上，衬衫敞着，领带松垮，面色潮红未褪，却用这样一种认真的语气说出这番话来，这副画面带着一种奇异的反差。
她轻笑了一声，声音不大，带着一丝慵懒的疏离。
“这就不劳会长操心了。”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急促的敲门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