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栖鹤侍候凤澜少吃了些清淡的米汤,毕竟她三天都没吃什么,此时不敢急于进食,否则难以消化,反而对身体有害。
他扶着凤澜躺下时,她偷偷亲了亲他的侧脸,在他耳边小声道:“雨露均沾,但给阿鹤多一份。”
云栖鹤霎时间红了脸,这种明晃晃的偏爱,藏在每一处细节里。
在一旁布置饭菜的霍砚离得不远,自然听到了殿下对云君的私语,可他非但不怨,反而抿唇浅笑。跟他猜的一点没错,不偷偷补给云君才不是殿下的作风呢。
“对了,慕容仙长呢?没跟你们一起回来吗?”
凤澜想起救她于千钧一发的世外高人,可不能让他就这么走了,得带回京城用心款待一番才行。
“慕容仙长与臣夫等一起回到宣府,只说不便同殿下住在一起,要去找个道观盘桓几日。
等出发时,他自会来跟殿下一同进京面圣,似乎有要事需单独与母皇说。”
凤澜了然一笑:“昂,定是那位仙尊有什么话要带给母皇咯。真想赶紧告诉素心姑姑,让她留心些,最好能偷听到说了什么。”
云栖鹤无奈,刮了一下她的鼻梁:“慕容仙长的师尊可是想要坐皇夫的位置,妻主难道不拦着点?”
凤澜摆摆手:“拦不住的!爱一个人是拦不住的。
再说了,父君当初用命护着母皇,也是想让她好好活着,好好幸福。而不是为了让母皇抱着他的灵位,枯坐一生。
现在有个人这般爱母皇,修为都不要了,只为护母皇周全,多好啊,父君肯定也会开心的。”
她压低了声音:“说句大不敬的话,其实吧,我觉得岳母大人也该找个伴儿的。不然一个人多孤单啊,阿鹤说呢?”
云栖鹤嗤地笑出了声:“好啊,等回京,臣夫就把妻主的话,原封不动地转述给母亲大人。”
凤澜急了,拉着他的手忙说撤回:“好阿鹤,我、我就是随口一说,求你饶了我吧!”
云栖鹤忍俊不禁,妻主还是这般可爱。
正说着,夜辞和萧无渡提着药回到小院。夜辞转身往后厨走去,萧无渡奇怪问道:“你不去跟贵人说说话?”
夜辞头也不回:“煎药。”
萧无渡不解:“这人好没道理,明明贵人苏醒前急得要死,现在又躲着她了?
哼,不管他,少一个人也好,我可是要去贵人面前讨功的呢。”
夜辞被扁大夫暗讽之后,勾起他的心事,总觉得没脸见殿下和云君。身为暗卫,没保护好殿下,反倒差点害了殿下。该死!
身为贱奴,竟敢瞒着云君,和殿下欢好。该死!
如此该死之人,还是少在殿下和云君面前晃悠的好。
萧无渡没那么多想法,一进门就径直来到床榻边,拽过一枚绣墩坐了,眨着一双鸢瞳,眼巴巴地瞧着凤澜。蜀葵香气变得悠长试探,轻盈可怜。
凤澜好笑地回看着他:生得一副清隽利落的骨相,偏又带着少年未褪的软态。与同为少年的霍骁不同,萧无渡更多的是一种不受拘束、自由生长的恣意。
正如他的守身花一般,不管在何时何地,都能向阳而生,端的是十分灵动坚韧,让人愿同他飘荡在江湖之中,浪荡余生。
“手还疼吗?”
萧无渡跟只前来邀功的小兽似的,乖巧地摇摇头。
“你错认了孤,又救了孤,就算两清怎么样?”
萧无渡扁起嘴,偏过头去看向一旁:“不要。还有一件事——”
话没说完,他就觉耳根子都滚烫起来。
凤澜亦想到了那夜,尴尬地轻咳一声:“……啊,那件事啊,孤会亲自跟霍大将军说的,你放心。”
闻言,萧无渡的眼眸像是乍然碎裂一汪星河,亮得不像话:堂堂太女殿下,为了纳他,竟然要亲自去跟义母提亲?!
“真的?”
凤澜却满脸局促,毕竟在她的心中,她还是个被迫采撷霍姨小郎君的不法之徒。
“太女一言,驷马难追,孤既然答应你,就绝不会食言。孤一定不会让你今后的日子难过。”
萧无渡心头砰砰直跳,贵人和他说以后了,她会好好待他的,对吗?
“好!我等你。”
他红着脸闷头往外走,凤澜无奈招呼:“哎,要用饭了,你去哪儿?”
萧无渡不敢回头,生怕被她看到他的窘迫羞怯:“你们先吃就是,我、我帮夜大哥煎药去!”
凤澜歪头:“夜大哥?第一次听到有人这么称呼小辞,还怪陌生的。”
云栖鹤好笑,这两人说的根本就不是同一件事吧!
他想挑破这层窗户纸,别让妻主闹个大乌龙:“妻主,其实——”
“云君,饭菜布好了,请上座。”
云栖鹤疑惑回头,如此突兀地打断他说话,不像霍砚的作风。可当他看到对面人眼中一闪而过的促狭之时,瞬间明白了他的用意。
真没想到,最是恭顺温柔的贤侧君,竟然也有如此恶作剧的时刻。
“阿鹤?其实什么?”
“其实,霍大将军不会怪妻主的。”
凤澜红着脸叹了口气:“当时确实情急,霍姨大方,不会怪我。但我可不能失了礼数,还是得前去解释解释,说点好话的。
阿鹤快去吃点东西吧,这些天来回奔波,肯定没怎么好好吃过饭。”
云栖鹤答应着,给凤澜掖好被角,同霍砚相对而坐。对面人冲他轻眨一双含情目,表示合作愉快。
云栖鹤差点笑出声,他也想看看,知道真相时,妻主会作何表情,难道,这就是妻主口中所说的「八卦」?
躺在床榻上的凤澜丝毫不觉有异,满心都在考虑如何给霍兰翎交代,想着想着就睡了过去。
余毒未清,她的身子还很困乏。迷迷糊糊间,她感觉有人把她往床中间抱了抱,又把一个人放在床里,最后,熟悉的青莲香气落在了床边。
她下意识地环抱了上去,只有阿鹤能让她安心入眠。
不知睡了多久,耳听得有人低呼一声:“凤澜!”
原本躺在她右手边的那人忽地弹了起来,惹得凤澜的意识也从深海浮了上来,只是眼皮沉重没能睁开。
慌张的剑兰香气传进了她的鼻尖:啊,原来是他啊。
? ?【作者:霍骁是少年将军,萧无渡是少年游侠,太女殿下朝堂上待久了,也得来点野趣么不是?
?
凤澜(扶腰):我可真得谢谢你啊!
?
作者:当然了,二夫共侍一妻的戏码我都给你安排上了呢!
?
凤澜:等等,扁神医不是说不能剧烈运动么?
?
作者:交给我吧!保证不让你剧烈。
?
凤澜:……我怎么这么不放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