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一天是一天吧,这个蔚夫人笑着想,有这些钱在,那是旁人努力了一辈子也不一定有的呢,这怎么不是福气呢?这是福气。
蔚夫人心里想,这罗江有罗江的好处,至少他给自己带来了这丰厚的资产,只要她还是罗虫的母亲,罗江曾经的妻子,这皇后娘娘罗天杏,就会给她月俸银子,月例月供是不会骗人的。
这开心,也是压不住的。况且,这蔚夫人是受委屈的一方,这罗家要给的弥补,就更多了。
忽然,这蔚夫人觉得,她若是用脑筋,她也可以在不过格不出格的情况下,夜夜笙歌。
想到如此,蔚夫人的面孔忽然红了,耳朵根都泛着红霞。蔚夫人深知,做蔚夫人做得长久,也是一门智慧。也许傻人有傻福呢?
正是她这样没心没肺的样子,才为她圈了那么多好朋友。罗花、罗天杏,怎么不算呢?
罗家她是喜欢的,虽然不全都是顺心的,尤其是这罗江。但只要不去想他,两个人两清又怎么样,这怎么不算是好日子、好生活、好心态呢?蔚夫人想开了。
这个蔚夫人走动,也是有跟班、有护卫的,罗家的人,罗天杏是不准一个人出事的,处处都有暗卫守着。
拿上了钱,这蔚夫人也不怕,因着她知道罗天杏派来的暗卫,那是一等一的,况且她又只是有点钱财而已,虽说她刚兑了钱,那些穷凶极恶的,不会对她身上这些小钱红眼的,这些暗卫,绝对过得去。
所以,虽然这个蔚夫人,带了一大沓子银票,但她还是愿意出去走走,不一会,她又走到了尤二姐开的那家惜凝酒馆那里。
那罗花爱喝酒,她是真爱喝酒,不是找这几个姐妹打打酒,就是独自一人,孤酌自饮。
这蔚夫人花了五十文钱,点了一份红焖虾、嫩牛饼、一只西瓜、一只烧鸡、两个烤乳鸽。
又配了些精致的菌菇炒饭以及热热的奶油蘑菇汤。还有什么焗鲜笋、罗宋汤,这点着点着,蔚夫人笑了,想着这惜凝酒馆,还有好些不是她懂的菜式,怪新鲜的。想着如今,大茫国力强盛,在这天南海北的,也都能吃上。况且这蔚夫人,也是知道些消息的,知道这惜凝酒馆的老板娘,是尤二姐,也是跟贾家沾亲带故的,说到底,都是一圈的人。
“哟,我这些菜,平常点的人就少。”尤二姐尤惜凝走下楼,她倒要看看,是谁点了这些菜。
“怎么?这些菜看着好吃,没有人点吗?”蔚夫人也问。
“我怎么看你,好生面熟啊,咱们是不是见过?”尤二姐说。
“我是罗家的。”蔚夫人说。
“罗家的呀,难怪了,芴茁园里住着的?”这尤二姐问。
蔚夫人点头。
“芴茁园?”尤二姐笑了。
“那你是?”尤二姐问。
“我是蔚夫人,罗虫的母亲。巧姐与我们家罗虫不对付。”这蔚夫人说着。
听到这巧姐的名讳,这尤二姐倒笑了。
“巧姐这孩子,经常到我这来,就是说这罗虫的!这孩子们之间闹的!”尤二姐说着。
尤二姐她是与贾琏有过孩子的,那巧姐,也算是她半个孩子。
“我不会在这碰上巧姐吧?”这蔚夫人说。
“那可不一定。”尤二姐笑了,“我看你这样子,倒是觉得,我们老相识了。”尤二姐说,“我这可不是攀亲带故啊,你见笑,我就是见你面善。”
这尤二姐,自有一番这个做人的态度,她也不是说跟谁都这么热络,不过热络,是这尤二姐的习惯。
“这生意很好,老板娘,快请坐吧。”蔚夫人也说。
这时候,这个尤二姐,才坐到这个蔚夫人的对面。
“你这,真是太漂亮了,哎呦,我都想在这,看看店。”蔚夫人说。
“怎么了?有什么无可奈何之事吗?”这尤二姐问。
“我这也就是发点小财,不比你们罗家。仗着君主的手段,吃的,是皇粮。”尤二姐说。
“嗐,罗家是罗家,我是我。”蔚夫人说着,倒是有点想跟这个尤二姐掏心窝子,便自去将这个罗江的前前后后的来龙去脉,都说与这尤二姐听了。
“哎,这等故事啊,我还是顶得住,跟我比,你这还是温和的。”尤二姐笑了,“不知,你可有耳闻?我与贾琏的故事?”尤二姐问。
蔚夫人点头。
“这谁不知道呢?”蔚夫人也直白地说出来了。
“都是可怜见的。哎,这姻缘呀,就像浮萍。”这尤二姐打趣说,“看开了,外边的天地多么广阔美丽呢。”
“哎,咱们别去在那宅子里,园子里的。你倒是也可以像我这样,搞个酒馆什么的,左右自己双脚站稳了,谁人离开,那又如何呢。”尤二姐说。
蔚夫人点头。
“像你这样,过得实在是舒适。”蔚夫人也说。
“我告儿你呀,你不能用舒适形容我,我这酒馆虽小,可是开起来,还是挺累的,不建议你开。”尤二姐实话实说。
这蔚夫人一下又笑了,“各中,有各中的缘法儿,这也是打打发时间,多有意思呢,又不用自己卯着劲的做饭做菜的,雇个人罢了。”蔚夫人说着。
看着蔚夫人的样子,这尤二姐心明眼亮的,知道她现在无事,又赶上罗江这起子性子的,就说:“哎,你不如在我这,我呀,这边正愁有个人,定定心地跟我一同搞搞这个惜凝酒馆,我给你分成!”尤二姐说。
“分成?你这都做好了,做大做强的,我来这分你的羹,何苦呢,我不要分成。”这蔚夫人还挺本分的。
这尤二姐倒是一惊:“你这人好生清楚明白啊,你不要分成,要什么?”这尤二姐问。
“我要工钱,我知道,我自己做生意做不来的,做酒馆也做不来的,我从前一直在想呢,我以后可不能自己搞什么营生,我要自己开个酒馆,那不塌了,败落了,亏钱了才怪呢,我没有那等子天才,我倒是想过零零星星的上工,就跟我这蔚夫人一样,当然,我做的人家的老婆,其实呢?也没做好,那男人还是跟外头的女人跑了。”说着,这个蔚夫人笑了。
“哼,所幸的,罗江跟别人跑了。就我这前科,哼,我还有跟那贾琏那一糟子,我不也算得上是——外头的女人吗,造孽啊。”尤二姐也笑着说。
“我可不是这意思。”蔚夫人说。
“行,你不是这意思,那你要多少,我给你多少合适呢?”这尤二姐问。
“哼,倒是个会计较的老板,你这——你问我,那,我自自然不敢多报,左右我来分你的羹,我自然往低了报,你这是——压我的价。”蔚夫人笑说。
“我也可没这意思啊,别冤枉我。”尤二姐说。
“给我二两银子就行。”蔚夫人说。
“我可不敢!二两银子,那是我在侮辱你,你可是堂堂的蔚夫人。”尤二姐说。
“哪里来的蔚夫人了呢?如今我也就是挂个名头,在罗家拿了一个月份银子,我再在你这里领一份,两边都拿钱,你都没嫌弃我,就好的了。一奴不能侍二主的,我这是自表姿态,在你这,我是定定心当奴才的,可不要拿个奴才的价吗?况且,我连一般小工,我也还抵不上,我们家里的还有一个奶娘呢,李覃,她这个人,什么都好,倒是应该让她来跟你合伙才好呢,她保证也能帮你把这酒馆经营的风生水起的。”这蔚夫人还不忘推介李覃。
“你可算了吧,就像你这样的性子,你身边围着的一圈,可都是精明人!我这儿,可不缺精明人,我这不论是后厨里的,还是谁,这做东做西的,个个各顶各的好,我这就缺一个你这样心宽的,平常陪我吃饭,陪我唠嗑,我这日子,才是风生水起。你呀,我可不能给你二两银子,那不是侮辱你,是侮辱我了。我呀,要给你十两银子一个月,你看如何?”尤二姐问。
“十两银子?你可知?”这蔚夫人说起来笑了,“你可知?我在罗家如今拿多少两。”这蔚夫人问。
这尤二姐想了想说:“不会也是十两吧,你看我这给的价,合不合理?我跟皇后娘娘给你的价,是一样的,你就不可以嫌多嫌少的了啊。”尤二姐说。
“得,就十两吧,可见我这人的价值,就是十两了,无论是在哪边都一样,我要提升我自己的价值。”这蔚夫人说。
可不是吗?这蔚夫人本来呢,她的月俸银子,应该是五两的。因着这个罗江的事情,罗天杏这时候给她改了,也就变作了十两,其实加上罗虫的缘故,还有这罗江那边给这个蔚夫人堵心的,在一个月之后,这个罗天杏想想,又给这蔚夫人偷偷提到了二十两,也没跟别人说,对外说是十两,但是其实,实则是二十两。
而这个在惜凝酒馆这边呢,她也领了十两,是尤二姐给她的。
左右她一个月,能够净收入三十两!当然,三十两可是要交税的,已经过了这个税收起征点,大茫如今的税收起征点,改为六两了,所以,其实也还好。
税后会少点。
这蔚夫人想想,真觉得自己这日子过得,还蛮滋润的。罗江这不是别的呀,这是帮她挣钱呀!她来到这酒馆,说了自己的遭遇,博了同情,又谋了一份儿好差事!又能打发时间,也能挣钱,可以称得上是互惠互利了。
这蔚夫人兴奋地说:“我从今儿,我就,我就来!我就在这!不走了。”蔚夫人笑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