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得看开一点。”罗花语重心长地说,“时间还长着呢。哎,真个,我有的时候觉得这个缘分很奇妙的,有的时候你嫁到咱们罗家来,可能并不是为了这罗江呢,也并不是为罗虫,而是为了我。”罗花笑说。
这蔚夫人心头一热。
“当然,还有皇后娘娘。”罗花也笑说,“你有两个好妹妹,不比什么都强吗?完全不用强求,也可能,咱们的缘分,在以后。他来不来的,也都无所谓,咱们自个,真心对待自个,不好吗?”罗花又说。
“我想找个什么事做。”蔚夫人说。
这蔚夫人目前的生活,是有些不愉快的,她心寒了,自己的丈夫,又在外头找了女人,不领回家来,也就罢了,还被那女人撺掇着,往外头去。这蔚夫人一心一意的,对待这个罗江,却被他这样冷滞的处理,放在一旁。
她有一些不明白了,她不明白这个世道,是不是每个定定心为家付出的人,都得不到好结果?
蔚夫人怕自己受更大的挫折,又怕她的人生就此停滞,每天只像那个会花钱的老鼠似的,吃了睡,睡了吃,那可太痛苦了。
“夫人,蔚夫人可在?可用过午饭吗?”门外是这个陆江湖,他在喊着。
这罗花一听,心里恶心的要死,又来个跟罗江一道的人,这罗花怎会欢迎?她只观察着这蔚夫人的神情,蔚夫人倒是觉得像是旁的事不关己的人来了似的,她对这个陆江湖,也是没有任何的心思。
这蔚夫人站起身,她突然间发觉,这陆江湖这人,好请不好送啊。她昨天去看了他,给他送了点吃的,那陆江湖受宠若惊。
陆江湖见蔚夫人开门,又越过她的肩膀,看见里头正坐着喝茶的罗花。
“你昨天来看我,”这陆江湖说,“今儿换我来看你。”
好家伙,这陆江湖也不避人了,就这么直辣辣的说了。
“正好罗花姑娘也在呢,有什么事,咱明说吧。”陆江湖笑着说,他只觉得好事已成。
这蔚夫人,一时有点愣住了,感叹的想着,她昨天真脑子不清楚,跑去找什么陆江湖,给他送什么吃的呀。哎,看来这人想改变,真得三思而后行。
这陆江湖还心里想着,里头坐的那罗花,若是有可能,以后也把她收了,左右一收一个准。这罗花又不想嫁人,这么高冷的女子,寻常的好男人,可懒得去追她。要是他勤快点,无论是罗花还是蔚夫人,他都能够收进院里。
看他那样子,蔚夫人饶是有点呆、有点纯的,也寻摸出来他那点意思了,苦笑道:“我们这正说正事呢,与你无关,你自去忙你的,我这好得很。赶明我也去找个人另嫁了,倒是你,这是后宅,你之后,也就少来这边。”蔚夫人说的。
说完,蔚夫人涨红了脸。
蔚夫人觉得自己胆子有点大,这么说,也不知道这个陆江湖以后,会不会挟机报复。
这陆江湖也被她说得愣住了。罗花倒是走了出来,一身大家姑娘的气场,稳稳当当便能镇住陆江湖。
“你自去忙你的,你的心思,大家都心知肚明。这里可是皇后娘娘的园子,你敢在这里撒野,罗家可存不下你这尊大佛。”罗花笑着说道。
感觉自己踢到铁板的陆江湖,只得悻悻离去,半句辩驳的话也不敢多说。他只觉昨日种种好似一场美梦,到今日,梦便彻底醒了。
罗花走后,罗虫又来看望母亲。左右今儿个皇后娘娘来一趟,明个罗花来一趟,也不知道都跟自己母亲说了些什么,罗虫要心里有数。
“娘,你该考虑考虑自己。左右我也有份例,你也有份例,咱们自己经营自己的。我爹那个人,我管不着,也不想管。”罗虫说。
蔚夫人笑说:“怎么一个个都来劝我,我是那么不为自己考虑的人吗?”说着。
这时候,这个罗虫忽然沉默,他开始懂了,母亲是多么难得的一个人。他忽然心有所感,睁大眼睛说:“娘啊。”
“干嘛呀?”蔚夫人笑着问。
她好像从来不肯给罗虫或者是罗江或者是罗花等等,身边任何一个人坏脸色,包括对陆江湖,她也真做不到完全的剥离。她就是这么一个随和的人,随和到骨子里。
没等着罗虫开口,外面有一个人跳脚着闯了进来。罗虫跟蔚夫人也是惊讶。
这门什么时候是开着的,这人又是怎么进来的?
“你是谁呀?”蔚夫人说。
“你别管。”那人说。
“什么叫别管?”罗虫说。
罗虫说着便站起身,丝毫没有退让、容这个人放肆的意思。
“你要干嘛呀?”那个妇人一问,顿时矮了三截。
罗虫怒极。罗虫不在也就罢了,他若是在场,没有人可以伤害他的母亲蔚夫人,任何一个人都不行,包括女人。
罗虫是个混蛋,是个小人,可是小人也不耽误他爱娘呀,对他娘好是天经地义的。
这罗虫恼道:“有话就说清楚,别吞吞吐吐的,要是让我听到你说的,有一个不字,你可兜着走。”
罗虫说着,看着那妇人,一看就不是什么有身份的,而是会乱说话的那种泼妇,对,就是泼妇。罗虫觉得莫名其妙。
“哈,我道是什么呢?合起伙来欺负我是吧?我虽不是主子,可这天底下,谁不是人?你们都是什么东西?”那妇人张口便骂,“尤其是你,男人看不住,就去抢别人的男人,脸呢?”那妇人说。
“你是陆江湖的?陆江湖的人?”蔚夫人惊讶地说。
蔚夫人一时也有点懊悔,平白无故的何必去招惹陆江湖呢?可是她没想到陆江湖还有别的女人,还有女人为他打打杀杀的,她以为这陆江湖只有自己才能引他注目,其他的女人,都对他不屑呢,都像罗花那样的,见到陆江湖不是叱骂就是白眼,倒还有女人知冷知热,对这陆江湖真是稀奇。
“我确实笼络不住男人的心。”蔚夫人说。
“没想到你也笼络不住,真是可怜。”蔚夫人说。
这罗虫一听,赶忙走到了这个蔚夫人前面,他真怕这话说出去,伤到这个妇人,导致这个妇人要跳起来扇这个蔚夫人的巴掌,罗虫不敢想,只敢挡在他娘身前。
罗虫想着,自己的娘,比自己还不会说话,自己那是恶意,他娘是无心,不一样,他不能让无心说错话的母亲,挨巴掌。
“这位——大娘,我娘她,实在是无心的,我有爹。”这罗虫说着。
头一次,罗虫心平气和。哎,他也觉得,他爹娘可能是没有缘分。
那妇人掩嘴笑说:“这一辈子,自己的男人被别人拐跑了,心里头能不气吗?”
那妇人挑衅地说:“你倒是嫁得个好人啊,专挑底下人下手,想尝尝他偷腥的滋味?”
这蔚夫人一下子惊呆了,她确实是这样想的,那时候给这个陆江湖送饭,她就是想试试这个男人,试试自己,对比于罗江这个爱过的男人怎么样。罗江,陆江湖?蔚夫人发现罗江和陆江湖的名字里都有一个江字。哎。
忽然,这蔚夫人又收回了声调,说:“我没想到在你嘴里说出来,这么难听。我确实是这么想的,不过我实话实说,这陆江湖,我没看上。你要是没别的事,就请回吧,反正,我不会再找他的,你要有本事,把他看住了,别让他再霍霍其他的女人。”
这蔚夫人说着,躲到了罗虫的身后,她也不避讳了。左右,蔚夫人觉得身边的人,都比自己聪明,自己要藏着掖着的,反而显得又傻又丢人的,倒不如什么话都直说。左右她还有儿子,她儿子还能挡在她身前。
“神经病,脑欠条。”那妇人说了一句,转身就走了。
罗虫被噎住了,他想着自己挡也挡了,也没吵,心平气和的,怎么自己娘还挨骂了呢?可能他们母子两个,嘴都笋吧。
这罗花呢,出去找姐妹们打了打酒,过了一会,一身爆汗的回到蔚夫人面前。这时候罗虫自然也就忙自己的了。这罗花又与蔚夫人有说有笑的。
“哼,你们倒真看得开,要是我,我连她命都给她夺了去,敢在我面前做猖狂,她也不怕陆江湖没了在罗家的地位,转而没钱供养她。那女人一听就不是他的什么正头女人,估计这样的,还有不少,在一起撕头发,扯头花,估计都能撕出一条长街去。”
那罗花笑眯眯的,仿佛在说别人的事。
这蔚夫人又叹了口气,“其实陆江湖跟那个妇人,也都不是什么奸邪之人,大概,我也实在是个麻烦的人,我还没想做什么呢,就惹得一堆人对我又恨又咬牙又骂的。”
蔚夫人说着话,早已经茫然。
“恐怕我就是个是非之人。”蔚夫人说。
又过了一天,这个蔚夫人跑到了票号。说来也奇怪,她拿着钱,在真正的票号里,整个人有说不出的愉快,心底诚恳,面上也笑眯眯的,看着旁人帮她把皇后娘娘平日里赏下的物件,尽数兑作银票。她心底着实羡慕自己,能有这样好的福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