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服徭时间越来越近,陈怀远急的嘴角起了一溜水泡。
陈老太太哭了两场实在没有办法,干脆眼不见为净。
“爹!”
“天昊,你咋来了?”
陈天昊难得来寻陈怀远,把陈怀远激动的不行。
由于不用服徭役,陈天昊心情很好,他避开陈老太太来到陈怀远的屋里,顺势坐在床边:“我有一个办法,可以让你逃脱徭役。”
陈怀远快速掩上门,眼里发光,转身问道:“你有什么办法?”
陈天昊心里冷笑,陈家他瞧不上的三兄弟凭啥能过的比他好,他要趁此机会好好修理他们一顿。
想到此,陈天昊悄声说道:“爹,你还记不记得去年和我们一起服役的李家庄的郑大郎。他爹娘和弟弟苛待他媳妇,他媳妇不知用什么手段把他爹和弟弟的徭役弄成和咱们一样去挖矿。服徭那天郑老头生了重病躺在床上起不来,给差役说他的徭役由他大儿子替代,他大儿子的徭役则用钱抵。那差役看到他病的实在起不来,就让郑大郎以孝的名义去替了郑老头的役。”
对于郑大郎,陈怀远有印象,那是个短命鬼。
好容易熬过了挖矿的徭役,却在夏天那场洪水中丧命了。
他那毒辣的媳妇他认识,是姜守正的青梅李芝芝。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郑老头靠生病逃脱了服役。
陈怀远瞬间懂了陈天昊的意思,说道:“你是说让我也生病?”
陈天昊点了点头说道:“爹,你可是有三个亲儿子,你若真病的起不来,那衙役总不会罔顾人伦逼着你去服徭役?这时候你就说你有三个儿子,衙役自然会让我三个哥哥替下你去服役,他们若是不从,官差可以以不孝的罪名当场拿下他们。”
陈怀远说道:“你的意思是让我装病?”
陈天昊笑了,说道:“郑大郎的爹就是装病。你坚持你病的起不来床,那衙役总不会拉着你让郎中来验你是否真的生病了。”
陈怀远心里一动,这个方法好,他从前读了那么多书,怎么就没想到这个方法。
到底是陈天昊体谅他。
他现在在贾富贵跟前,听说很得贾富贵的看重,贾富贵给他缴了钱抵徭役,这次徭役他不用去服。他明明可以不用管他的,他却惦记着他,冒险跑到老宅替他出主意。
陈怀远说道:“天昊,还是你记挂我。你那三个哥哥我算是白养了,一个个都是白眼狼。他们不是不愿意和我换役?那我就让他们不仅替我服役,还要把他们的那一份钱给交了。”
陈怀远想的是陈根生陈春生陈田生一人承担三分之一。
陈天昊却有不同意见,他给陈怀远出主意让陈根生去。
“爹,你到时候死咬住大哥,就让大哥去。一来大哥是老大,老大就该承担起孝顺的责任,其次大哥有俩儿子,现在铁头石头在蒙学念书,若是他不孝的名声传出去,以后石头铁头没法科考,他为了石头铁头也要让你去。”
陈天昊了解陈根生,陈根生肯定不愿意,会推到陈田生陈春生头上,陈田生不是吃素的,会当众和陈根生闹起来,说不定俩人会被捆一起被官差给带走。
陈天昊等着看他们的好戏!
陈怀远苦笑一声,说道:“你大哥不行。我还要指望你大哥养我,挑炭的活太重,压垮了他受苦的是我。”
不是他没有用俩孙子威胁陈根生,陈根生压根就不怕,说只要陈怀远毁了石头铁头,他就敢不认他这个爹。
若是从前他有科考机会他会毫不犹豫把威胁变成行动,现在他则不敢,毕竟他同样希望俩孙子将来在科举上有出息。
而且,他和姜宝珍和离后,一直站在他这边的是老大,他不能彻底和老大翻脸,否则他老了没有依靠。
总而言之,他不能给陈根生扣上一顶不孝的帽子。
“我想了一下,还是让春生去好。春生老实,一定不敢当官差的面拒绝我,他也不会忍心看我真的病死了。”陈怀远想了想,三个亲儿子别看他最看重老大,但他知道真的有事能靠得住的是老二。
“反正你二哥有人给他掏钱买下这次的役,他闲着也是闲着,刚好可以替我去。”
陈怀远越想越觉得只有陈春生能替代他。
若是陈春生这次真的去了,他不会让陈春生白去,他会说服陈老太太回原籍一趟,在族里挑选一个家贫吃不上饭男孩过继给陈春生传香火。
陈天昊见陈怀远坚持让陈春生去,颇为失望。
陈春生老实,当众肯定扛不住不孝的名头,陈家仨兄弟闹的鸡飞狗跳就不会实现。
不过他说服不了陈怀远,陈怀远在涉及到自己的利益一事上,真是耳清目明。
很快,服役的日期到了。
一大早,姜崖村的劳力们聚集在村口,等着官差带他们去服役的地方。
为了避嫌,姜青藤没有来本村参与调配工作,而是跟着丁宏去了李家庄。
这次整个姜崖村除了公职在身的姜青藤,只有陈春生陈田生和陈天昊汪秀才没有去服役,除了汪秀才,其他人都是掏钱买的役。像姜崖村的役,不去的交一两银子,一两银子对于村里人大多数人家都比较困难,加上姜崖村的役没有那么累,因此大多数人都是亲自上阵服役,反正冬天服役也不耽误农活。
姜守正有银子,他本来想把除了自己的自家人的役都给买下,被姜守仁给狠狠骂了一顿,说俩外甥为了生意可以不去,姜家人不去这不是遭人嫉恨?就连在镇上布店的姜青松,他都给喊来一起去服役。
官差点完名,皱眉道:“村长在哪里?”
姜守仁站了出来,官差知道姜守仁是姜青藤的大伯,颇为和善的问道:“怎么少了一个人?”
姜守仁朝人群里扫了扫,问陈根生道:“陈根生你爹呢?”
陈根生笃定姜守仁在报复陈怀远,颇为不爽的道:“你问我,我怎么知道?”
官差握着刀,说道:“难不成是抗役,抗役是要带走打板子的。”
陈根生心下一沉。
他确实不知道他爹陈怀远为何不在。
自打他拒绝和陈怀远换役,父子俩就没有说过话,昨天听陈老太太说陈怀远身体不舒服,他没接茬。作为儿子,他最了解陈怀远,怀疑亲爹妄图用苦肉计逼自己就范。
他绝对不能心软。
陈老太太颠着小脚一边跑一边喊。
“村长,官差大人,不好了,我家二狗病的没法下床,怎么去服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