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映雪的暖棚很快在彭城打开了口碑。
由于产量有限,不可能大规模铺开,因此只和几家大的酒楼和代王府等王权贵族合作。
倒不是她看人下菜碟,而是暖棚成本高,能在冬天消费的起暖棚蔬菜的本来就不多。
整个暖棚季的蔬菜虽然会熟好几茬,但以这个时代的农业技术而言,谁都不敢保证每一茬蔬菜都能顺利生长,就比如有一畦黄瓜,长了两茬后忽然就不结果了,比如一畦茄子开完花后就枯萎了。
陈春生和刘银花精心伺候了许久,都不见好转。
林映雪用现代的种植经验去拯救,依旧没有拯救回来。
发展暖棚蔬菜就是这样一波三折,不是蔬菜发芽了抽条了开花了就万事大吉了,时不时就来个不结果或者枯萎了给你看。
没办法,林映雪和姜宝珍带着陈春生和刘银花等人只能不敢掉以轻心慢慢摸索,争取让暖棚的蔬菜产量尽量提高。
不仅如此,这时代没有高科技农药,这就昭示着蔬菜很容易生虫害病,林映雪用最古老的方式配备杀虫剂,石灰水草木灰小苏打反复配比,杀不死的虫子就徒手捉。
更不用说,日常的除草、施肥、打茬、分枝、授粉......总之维护一个暖棚不容易。
林映雪算了一笔账,抛开成本,这一个冬天差不多能赚四十两银子。
这已经算是不错了,甚至比青禾绣坊赚的还多一些。
第一年算是有了经验,第二年林映雪准备扩大规模。
时间在忙碌中滑过,很快到了腊月。
距离过年还有半个月的时候,姜崖村被摊派了新的徭役。
夏天时陈怀远和陈天昊服役的矿山开采出了铁矿石,朝廷需要征调这批铁矿石到京城,姜崖村的在服役期的劳力需要清理通往铁矿山路的积雪。
虽然临近过年忽然来了徭役让人不爽,但是相比较其他村需要用肩膀把铁矿石运送出来,清理积雪就显得很轻松了。
当然了,这份相对轻松的徭役是村长姜守仁争取来的,为此他给宋里正送了礼,明里暗里暗示侄儿姜青藤在县衙的白役身份即将转正成正式衙役,宋里正这才把这份不太累的徭役分给了姜崖村。
姜守仁投桃报李,给挑铁矿石的李家庄贡献了俩人充作人头。
陈天昊和陈怀远接到挑铁矿石的徭役后,父子俩想起夏天在铁矿山上的酸爽,有想死的冲动。
当然,死是不可能死的,毕竟下不了手。
一向淡然的陈怀远在家里痛骂了姜守仁一顿,明明他可以跟着姜崖村人清理山路积雪的,姜守仁却偏偏让他去挑沉重的矿石。姜守仁摆明了故意整他,他还没办法拒绝,否则朝廷会以抗役的罪名将他带走。
都不用旁人出面,姜青藤就能直接把他给押走。
陈怀远满心沮丧,怎么什么好事都被姜家给摊上了!
这次姜守仁没有说,他必须要亲自去服役,按照规定,他可以用二两银子买下这次的徭役。可是陈老太太身上已经榨不出银子了,为了不让儿子受苦,陈老太太去了陈五妮家借钱。不幸的是,陈五妮所在的村子分到的徭役正是挑铁矿石,她儿子也是服役的一员,在二哥和儿子之间,陈五妮选择了儿子,她的钱要留着给儿子抵役。
闺女不掏钱,陈老太太就逼着其他三个儿子掏钱。大房的陈福生正在说亲筹彩礼,田小娥绝对不会答应陈大柱给陈怀远掏钱赎役,就连她亲儿子福生这次她都不打算用钱抵役。
四房陈四斤更不可能掏钱,罗彩云心疼他胳膊受风寒,要掏钱给他抵役,陈四斤都不答应,他的钱要给女儿攒嫁妆。而且他一早就说他除了孝顺陈老太太,老宅一切都和他没关系。
最有可能掏钱的是被陈老太太死死拿捏的陈三木。
何满女这次学精了,在姜宝珍的建议下,怂恿继子媳妇跑到陈春花那里挑拨了两句。陈春花自认为三房的钱都是她弟弟陈顺生的,就连陈水生都要靠边站,更何况已经断了前途的亲二叔,她风风火火杀到姜崖村,差点抬出亲娘的牌位在陈三木面前,让陈三木硬是不敢给陈怀远掏钱。
陈老太太气的哭了一场,嚷嚷要和三个儿子断了关系,一想到真断了关系,陈怀远伺候不了自己,只得咬了咬牙让陈怀远想想其他门路。
用钱买役的方法被堵死,现在陈怀远唯一的办法就是和陈家人调换服役。
他去干轻省的扫雪,其他人去挑铁矿石。
陈三木倒是愿意和陈怀远调换,但是报上去后被驳回,原来新朝新法只能父子之间可以互换。陈三木和陈怀远是兄弟,自然不能擅自更换换,带来消息的姜青藤说硬换也行,只要确保整个服役期间不被发现就没有人追究,一旦被发现轻则罚钱十倍,重则以抗役罪名被流放。
陈三木虽然愿意替陈怀远服役,可是他胆小啊,一听说有可能被流放的风险,吓的他腿脚都软了,再也不敢和陈怀远互换服役。
父子之间可以互换,陈怀远一想到夏天他要和几个逆子互换,结果没有一个逆子愿意答应,就连老实的陈春生和向着他的陈根生都拒绝了他,他就气的恨不得溺死他们。
他不死心,跟三个儿子商议。
老大陈根生说他为了赚钱,今年冬天去县里给人赶车肩膀受了风寒,他干不了挑担子的重活,推给了老二陈春生。
陈春生说他今年不用服役,林映雪花钱给他赎了役,他要留下帮林映雪看暖棚。
陈田生表示他已经是黄家的上门女婿了,是黄家人,陈家的事不归他管。陈怀远骂他数典忘祖时,陈田生反问陈怀远,嫁到陈家的大嫂吴七巧管不管吴老汉服役的事,把陈怀远气的够呛。
他是儿子,吴七巧是媳妇,这能放在一块比?
陈怀远和三个儿子闹的不欢而散。
和陈怀远一样为徭役发愁的是陈天昊。
陈天昊本以为到了贾富贵跟前伺候,贾富贵会给他掏钱买下他的徭役,可是贾富贵却说年轻人需要历练打发了他。
最后是金梅莲不忍心陈天昊去受苦,偷偷帮陈天昊交了银子,买下了他的徭役份额。
陈天昊得知自己不用服役后,心里一块重石卸下,人一轻松就容易飘,想到陈怀远身负重役,他就想借此机会挑唆养父和三个异父异母哥哥之间的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