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府到了。
林今朝一下马车，祁殊就把自己身上的斗篷解下来，兜头披到她肩上。她还没来得及说“不用”，他已经顺手把斗篷前襟替她拢好了。
“走快点。”他淡淡道，“外头冷。”
林今朝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那件带着他体温的斗篷，心里先冒出来一句：这又是在演哪一出。
她嘴上还是道：“王爷倒会照顾人。”
祁殊脚步没停，只偏头看了她一眼，“本王什么时候不会？”
“昨晚就不太会。”林今朝张口就来，“昨晚王爷气得像要把门拆了。”
祁殊显然想回一句什么，最后却只低低哼了一声。
“昨晚是昨晚，今晚本王没打算再同你置气。”
他把安神汤递到她手里，只淡淡说：“喝了。”
林今朝接过来，低头喝了一口，温度正好。
等她沐浴完出来，内殿已经安静了。
外头的人都退了，灯也只留了两三盏。祁殊坐在床边，已经换了寝衣，手里随意翻着一本书。
可林今朝一眼就看出来了，他在等她。
她慢吞吞走过去，在离床还有两步远的地方停住。
祁殊抬眼，看着她。“站那儿做什么？”
“在想今晚怎么睡。”林今朝很诚实。
祁殊合上书，语气平平：“照常睡。”
林今朝看着他，心想，王爷你这句“照常睡”说得可真轻巧，搞得好像我们已经照常睡过八百回了一样。
她没接这句，只轻轻“哦”了一声。
祁殊盯着她看了两秒，忽然笑了。
“你现在这副样子，倒像本王要吃了你。”
林今朝嘴比脑子快：“谁说不是呢。”
话一出口，她自己都想咬舌头。
祁殊果然挑了下眉，站起身，慢慢朝她走过来。
“本王原本没想。”他停在她面前，低头看她，声音压得很低，“你现在这么一说，倒提醒我了。”
林今朝：“......”
行，搬起石头砸自己脚，活该。
她只得抬眼看着他：“王爷今晚要是还想跟我吵，我奉陪。要是想做别的......”
她顿了一下，“那我今天可没心情。”
他盯着她的眼睛看了好一会儿，才低声道：“因为皇兄？”
林今朝差点翻白眼，她忍了忍，还是没忍住，“王爷想到哪里去了，臣妾只是觉得忙了这一日，身子有点乏了。”
祁殊沉默片刻，“你是累了，还是没心情陪本王？”他低声问。
林今朝忍着那点想叹气的冲动，语气放软了一点。
“我是真的累了。”她说。
祁殊眼底那点原本翻涌着的的热意，一点一点淡了下去。
他低低笑了一下。“我看你就是心里放不下皇兄。”
林今朝听见这句，心里忽然也堵了一下。
可她也知道，如果她真的和祁殊有了点什么，接下来要怎么面对顾听白呢。
想到这里，林今朝拿定主意了。
“王爷要是这么想，我也没办法。”她说，“我现在只想睡觉。”
祁殊看着她，眼神里的火气一点点燃起来。不是立刻发火，更像被她反反复复挡了几回之后，终于烧起来了。
他忽然抬手，捏住了她下巴，力道不重，却带着一点被逼出来的狠劲。
“林今朝。”他低声道，“你是不是觉得，本王今夜不敢碰你？”
林今朝抬眼看着他，“王爷当然敢。”她说，“但我不想，王爷还能逼臣妾不成。”
这句比前面的都狠，狠在太直。不绕，不哄，不留余地。
祁殊明显脸色僵了一下。
林今朝自己说完，心里也默默吸了一口气。
很好，今晚算是彻底摊牌了。
祁殊盯着她，盯了很久，忽然低头，像是要亲下来。
林今朝像昨晚一样，很平静地偏开了脸，动作不大，意思却很明白。
这个吻也和昨晚一样，最后只落在她鬓边，轻轻擦过，就停住了。
空气静得可怕。林今朝甚至能感觉到，祁殊呼吸停了一瞬。
可这一次，他没有立刻松手，也没有像昨晚那样转身就走。
他只是维持着那个近得过分的距离，低头看着她，“你是真不想？”他低声问。
林今朝抬眼看着他，没躲。“真不想。”
“你是不是想让本王再哄你几句？”
“不是。”林今朝答得很干脆，“就是不想。”
这句和刚才一样直，直得祁殊胸口那股火一下就翻了上来。
他盯着她，忽然笑了一下。那笑一点都不暖，反而有点凉。
“行。”他说，“本王算是明白了。”
林今朝心里咯噔一下，她太熟悉他这种语气了。不是要发疯，是要开始较劲了。
果然，下一秒，祁殊慢慢松开了她的下巴，直起身。
林今朝刚以为他又要走，祁殊却只是转身，把外袍一脱，直接丢到一边的榻上。
然后他回过头，看着她，“你不想，那本王就不勉强。”
林今朝一愣。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祁殊已经抬手，把床帐放下了一半，又走到床边，掀开被子，腿一抬，自己先上了床。
林今朝站在原地，差点没反应过来。
祁殊半靠在床头，抬眼看她，脸色算不上好看。
“站着做什么？”他淡淡道，“不是说累了，要睡觉？”
林今朝盯着他。“你不走？”
祁殊听见这句，忽然笑了。
“走？”他低低重复了一遍，“林今朝，你是不是觉得，本王今夜还会像昨晚那样，被你两句话就气出去？”
林今朝没说话，因为她刚才还真是这么想的。
祁殊看着她，眼底那点恼意终于明明白白浮上来。
“昨晚是昨晚。”他说，“昨晚本王让着你，今晚不一样。”
“你冷脸，本王认了。你不让碰，本王也认了。但你若还想把我往外赶......”
他停了一下，目光从她脸上慢慢扫过去，压得很低，“想都别想。”
这一下，林今朝真有点被他堵住了。
祁殊今晚这股劲，和昨晚确实不一样。
昨晚还是试探，今晚却像是彻底把“丈夫”这个位置坐实了。你可以不高兴，你可以不配合，但你不能再把我推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