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今朝站了两秒，最后还是慢吞吞走到床边。
“王爷现在这样，”她看着他，“有点不讲理。”
祁殊垂眼看她，居然很平静地点了下头。“嗯。”
林今朝：“......”
“本王现在就是不想讲理。”他说，“你若不服，明日起来再同我讲理。”
这句出来，林今朝差点没绷住。
她心里一边无语，一边又有点说不上来的想笑。可笑意刚冒出来一点，又被她自己按了下去。
她在床前站了一会，终究还是掀开被子，刻意跟他隔了点距离躺了下去。
祁殊瞥了一眼那点空出来的位置，眼神立刻就不太好了。
“躺那么远干嘛？防谁呢？”
林今朝闭上眼，“防王爷半夜忽然发疯。”
祁殊冷笑了一声，下一秒，他直接伸手，一把将她从那边捞了过来。
林今朝猝不及防，一下撞进他怀里，额头差点磕到他下巴。
“祁殊！”
“本王说了，今夜不碰你。”祁殊手臂箍着她，声音低沉，“但也没说，许你离我八丈远。”
林今朝在他怀里僵了一下，本能地想挣开。
可祁殊已经低头，在她耳边冷冷补了一句：
“你再动，我就当你是在逼我食言。”
林今朝：“......”
很好，这人现在连威胁都说得这么理直气壮了。
她气得想抬头瞪他，可一抬头，鼻尖就差点擦到他下巴。距离太近了，近得她能闻到他身上那点淡淡的说不上来的味道，也能感觉到他说话时胸口不轻不重的起伏。
她心里顿时有点慌，也有点烦。慌的是她明明现在心跳突然控制不住的快了一拍，烦的是明明她该更硬气一点，可被他这么一抱，身体居然先僵住，而不是立刻狠狠把他推开。
祁殊抱着她，下巴轻轻低在她头发上，呼吸还有点沉，明显刚才那口气根本还没顺下去。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低低开口：“林今朝。”
“嗯。”
“你现在心里是不是还在想别人？”
这句话一出来，林今朝整个人都静了一下，她没答。
祁殊抱着她，察觉到她那一瞬间的沉默，手臂明显收紧了一点。
“我就知道。”他低声说。
那声音里没多少怒气，反而更像是嘴里含着一口陈年老醋。
“你看皇兄的眼神都和平时不一样。我知道你方才躲我，也不是单纯因为累。”
“你不想，本王不逼你。”他低声道，“可你也别拿这种样子来糊弄本王。”
林今朝一愣，“什么样子？”
祁殊看着她，眼底那点酸意和恼意终于又一起翻了上来。
“就是你现在这样。”他说，“明明心里想的是别人，站在本王面前，还要装出一副自己很累、谁都碰不得的样子。”
林今朝听着这几句，心里忽然有点堵，因为他说得没错，她心里装着顾听白。
她沉默了很久，最后才低低开口：“祁殊。”
“嗯。”
“我现真的累了。”她闭着眼，声音很轻，“有什么事，能不能明天再说。”
祁殊叹了口气，“你真会找借口，不过，既然你累了，我就不逼你了。”
“可有一句话你要给我记着。”他停了一下，“休想让我轻易放手。”
他抱着她的手臂力道又收紧了一些，“皇兄也不行。”
林今朝听完，眼皮都轻轻一跳。
这才是她记忆里的那个祁殊。不是她一句“不想”就能轻易打发走，而是会忍，会等，会抱着她不撒手。
想到这里，她心里更乱了，完了，这位爷今晚到底是让人睡还是不让人睡了。
谁知她这样想着想着，竟然不知不觉迷迷糊糊睡着了。
林今朝醒的时候，先感觉到的是热。
她眼睫动了动，脑子还没彻底清醒，身体已经先一步反应过来了......她还在祁殊怀里。
昨晚睡前那点拉扯，她记得清清楚楚。
他说不逼她，但也没说放手。
于是这一晚上，林今朝基本就是被他半抱着睡过去的。
而且她现在的姿势非常不妙。
头枕在他肩，手臂还搭着他腰侧，一条腿也不太老实地压在他身上......
她闭着眼，默默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
然后她刚想不动声色地往外撤一点，就听头顶一个低低的声音，“醒了？”
她睁开眼。
祁殊已经不知道醒了多久，正垂着眼看她。晨光透过帐子落进来，他神情淡淡道，像昨晚那个酸得能拿去拌菜的人不是他。
她看了他两秒，决定先发制人。“王爷一大早盯着我看什么？”
祁殊听完，居然还笑了一下，“本王若不盯着你，”他说，“你这会儿怕是已经卷着被子滚到床底下去了。”
林今朝：“......”
她想说我有那么夸张吗，可一低头，看见自己这副快把人当抱枕压住的德行，又默默闭嘴了。
祁殊把她那点心虚全看在眼里，“昨晚不是还很能嘴硬？”他慢悠悠道，“怎么，睡一觉就不认账了？”
林今朝抬眼瞪他，“我认什么账？”
“认你半夜自己往本王怀里钻。”
这句一出来，她耳根一下就热了。
“谁往你怀里钻了？分明是王爷不撒手。”
祁殊点了点头。“嗯。”他说，“本王舍不得撒手。”
承认得这么痛快，反倒把林今朝噎住了。
她心里默默叹气。行，这人现在是越来越知道怎么拿她了。
祁殊看她不说话，忽然抬手，把她额前睡乱的一缕头发拨开。
“昨晚睡得怎么样？”他低声问。
这一句和顾听白昨天在御书房里问她的那句，几乎一模一样。
林今朝脑子里两个画面一撞，顿时有点头大。
她现在真觉得自己像在踩高跷。一边是皇帝，一边是王爷，她夹在中间，每走一步都觉得地板在响。
她停了两秒，还是老老实实答了：“还行。”
祁殊听完，眼底那点原本压着的气，居然淡了些，“只是还行？”
“嗯，”她抬手推了他一下，“松手，我要起床了。”
祁殊没动。
“王爷？”
“再抱一会儿。”
过了两秒，他又补了一句：“本王被你抱了一晚，今早总该收点利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