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是谁？
眼前这个人？
不多时，云嬷嬷的脑海里浮现那一位——总是在侯府里面被欺辱、被当做草根一般的大小姐虞似锦！
甚至大小姐会被安排入宫伺候二小姐，都是为了给二小姐当生子工具的！
是了，只有大小姐，与二小姐同为双生子——除了身上的胎记可以区分，表面上可没有人能够分出来。
既然现在在这里的是大小姐，那么之前一直磋磨大小姐的二小姐——
答案不言而喻。
唬的云嬷嬷的背后很快沁出来一层冷汗。
她尽量保持自己的语气不变，仿佛没有看见那个粉色的莲花印记，继续道：
“娘娘一会儿擦洗完还是早些歇息，夜里也不要贪凉用冰盆。”
“免得受了寒，自己遭罪不说，腹中的皇嗣也遭罪。”
背对着云嬷嬷的虞似锦应下：“嬷嬷说的是，本宫记住了。”
是装作没有看见吗？
虞似锦倒是有几分好奇，这云嬷嬷接下来要怎么做。
这宫里想要弄死一个人很简单，况且云嬷嬷那会子可没少教唆虞如莹如何磋磨她却又至于叫人看出来伤痕。
什么头顶花瓶站在烈日底下、双手抱着装满水的木盆行走，若是水漏出来一点就不许吃饭……诸如此类，数不胜数。
现在的云嬷嬷还不知道如今的自己在虞似锦眼里就像是一只被猫抓住了的老鼠。
随意戏弄。
温热的帕子擦在身上，虞似锦浑身都放松了些。
微醺的水雾将她整个人包裹在其中，叫人昏昏欲睡。
等收拾完换了薄薄的寝衣出来，虞似锦坐在梳妆台前，珊瑚正带着几个小宫女，用汤婆子裹了细棉布，一点一点的给她烘干头发。
虞似锦透过铜镜看着在一旁垂下头不吭声的云嬷嬷，嘴角扯出来一抹极淡的笑容。
云嬷嬷垂着头大气都不敢喘，生怕不被虞似锦发现不对然后把自己杀了。
云嬷嬷同样清楚——她要是死在宫里，想找个理由搪塞过去，是再简单不过的。
时间就在云嬷嬷忐忑不安的情绪中缓缓度过，一直到虞似锦歇下，都没有其他的异常。
云嬷嬷才松了一口气，看着照顾虞似锦的珊瑚，脑海里想要问询的话也说不出口。
说什么呢？
珊瑚也是自幼服侍二小姐的，当时夫人要让大小姐入宫当生子工具的这件事情，珊瑚也门清。
眼下坐在这里的是真的有身孕的大小姐，珊瑚——
已经被收买了。
云嬷嬷想到这里就在心里破口大骂，如果眼神能够化为实质，只怕珊瑚早就被戳成筛子。
但是，云嬷嬷比珊瑚想得更远。
珊瑚从前也没少欺负大小姐，大小姐最后真的能留珊瑚的性命？
她看未必。
眼珠一转，云嬷嬷的那双老眼里面迸发出浑浊的光。
一个时辰后，月澜宫后院厢房内。
独属于珊瑚这个掌事宫女的排面，她不仅有自己独立的房间，还有几个小宫女抢着给她收拾东西、端茶倒水好不殷勤。
在这吃人的后宫里，得宠主子身边的大丫鬟，甚至比一些不得宠主子的日子过得都要滋润。
云嬷嬷让珊瑚把那些小宫女全部叫出去不要靠近，方才把门窗关好，压低了声音道：
“坐在这里的，是大小姐吧？”
珊瑚早就知道云嬷嬷会有所察觉——后者不是瞎子，那么明显的胎记都看不见。
“嬷嬷既然发现了，可是有什么事情想要说？”
珊瑚的袖口里面早就藏好了毒药，只要云嬷嬷敢多说出去一个字，她就敢下毒毒死她！
只有死人才能保守秘密！
见珊瑚承认的这般快，云嬷嬷用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看着她：
“你是不是以为大小姐顶了二小姐的位置，如今又有皇嗣，就能跟着她吃香喝辣的？”
“嬷嬷既然明白——”珊瑚后面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云嬷嬷一声低喝打断：
“你糊涂啊！”
紧接着云嬷嬷凝重着神情继续道：
“从前你我二人可是没少磋磨这位大小姐，你觉得日后她得了势，第一个要除掉的人难道不是你我吗？！”
“宫里的奴才命如草芥，死了就死了。”
“随便乱葬岗一埋，谁知道你生前姓甚名谁！”
听见这话的珊瑚，险些把茶碗给打翻：
“不可能！”
在珊瑚眼里，大小姐还是需要她的——毕竟大小姐跟二小姐虽然长得一模一样，可是二小姐的很多小习惯大小姐怎么可能知道？
她跟大小姐可是一条船上的蚂蚱！
“怎么不可能，你自己仔细想想！是继续助纣为虐还是跟我一起，找机会为二小姐报仇！”
“可是你别忘了，现在永信侯府可全部都指望这个皇嗣！”珊瑚打断云嬷嬷的话，语气又快又急：
“我们现在弄死她有什么好处？让永信侯夫人迁怒然后让我们一块儿被打死？”
珊瑚这话显然是问到了云嬷嬷，后者微微一沉吟，道：
“正好孙家的那位也要入宫，不妨——”
“好啊，谁不知道孙家那位就没怎么看得上咱们侯府，嬷嬷你开这个口，是不是早就被孙家收买了？！”
珊瑚就差直接跳起来指了云嬷嬷的鼻子骂：
“所以你绕这么大一个圈子，就想连夫人也要卖？！”
云嬷嬷没想到自己的那点小心思全然被看穿——是的，早几年她回去伺候老娘的时候，才知道她寄回去的那些银钱全被她那个好弟弟拿去赌了！
赌坊的人找上门，说三天之内还不上三千两银子就要她弟弟的命！
为此老娘才会病的愈发严重，却在病入膏肓的时候不忘记告诉她要救她弟弟，否则她死不瞑目！
没办法，她只能试图写信给夫人，但是这封信犹如泥牛入海，没有音讯。
就在她绝望的时候，孙家的人上门了。
总之孙家的意思是，他们把这三千两银子还了，另外再给一千两，作为她替孙家办事的好处。
云嬷嬷这个时候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她要是不答应，孙家就能明日要了她弟弟的一条命！
她不想看着老娘黄泉路上走的不安心，只能答应下来。
珊瑚见云嬷嬷沉默，继续道：
“所以，这些年夫人对你的好，全部喂到狗肚子里去了？！”
“可是现在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