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来告诉我有什么不一样!”
面对愤怒的珊瑚,云嬷嬷想想自己那个被孙家捏在手里的弟弟,咬牙道:
“孙家的小姐也要入宫了,到时候你认为孙家是帮一个外孙女,还是自己的嫡亲孙女呢?”
“孙家帮不帮自己的嫡亲孙女本宫不知道,本宫只知道嬷嬷你马上就要死了。”
清脆的女声落下,未曾梳妆的虞似锦穿了件长袖的交领襦裙推开门,独自走了进来。
德全带着宫女太监远远的看着——这个位置不妨碍他们注意自家娘娘的安危,但是也不会让他们听到什么不该听到的。
云嬷嬷看见神色清明的虞似锦,脸上都是慌张:
“娘娘说的什么,奴婢不知道。”
一旁的珊瑚立刻上前,小心的将虞似锦扶到椅子上坐着,后者整理一下裙摆:
“嬷嬷不必糊弄人,你一早进来月澜宫的时候,我就知道你会怀疑。”
“况且我也不觉得你是瞎子。”
虞似锦已经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云嬷嬷脸上的表情徒然一变,带着几分狰狞:
“既然娘娘您都知道了,那还不如乖乖的配合一下!”
“届时您腹中的皇嗣给了孙家小姐照顾,那也是有个好去处!”
“否则只怕孙家不答应!”
“到时候娘娘您也没有好果子吃!”
虞似锦笑了,笑容里带着嘲讽:“没有好果子吃?”
“我倒要看看有什么果子让我吃。”
云嬷嬷一咬牙:“娘娘就不怕日后奴婢跟珊瑚把您的身份说出去吗?!”
珊瑚没想到云嬷嬷上来就要拉自己下水,脑海里顿时浮现之前虞似锦是如何面不改色的杀掉二小姐、最后自己顶替的。
“娘娘,奴婢绝无此意!”
珊瑚慌里慌张的跪下,心里把云嬷嬷骂了个狗血淋头:
“奴婢若是背叛娘娘!绝不好死!”
虞似锦唇角微勾,语气深长:
“是啊,绝不好死。”
不知怎的,珊瑚总觉得这话听完,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
她下意识打了个寒颤。
见珊瑚到了这个份上还是一副软骨头的模样,云嬷嬷脸上的表情都有些铁青:
“娘娘想怎么样?现在就杀了老奴?”
“就不怕日后夫人问起来娘娘没法交代吗?”
云嬷嬷也是仗了自己从前照顾过二小姐的情分,况且现在虞似锦顶的是二小姐的身份,要是她敢现在就杀了她——
就算是夫人那边不起疑,外头的话可不好听。
“娘娘可别怪老奴多嘴。”
见虞似锦不说话,云嬷嬷以为对方是怕了:
“要是外头的人知道你连照顾自己的奶嬷嬷都杀,只怕对您名声有妨碍。”
“您若是想得开,那就老实的——”
不等云嬷嬷说完,虞似锦就抬起头,一副“你等着”的表情。
紧接着,云嬷嬷就看见虞似锦慢悠悠道:
“这宫里啊,想要死个人,很简单。”
云嬷嬷还来不及反应,就看见眼前还一脸嘲讽的虞似锦,转眼间就变了神色,一张脸惨白的跟纸似的:
“嬷嬷,本宫今夜前来是想要问你在这宫里习不习惯,没想到你居然带了毒药进来想要毒死我?!”
跪在地上的珊瑚立刻反应过来,几乎是连滚带爬的护在虞似锦身后,朝外头大喊:
“来人!”
“快来人!”
“有人要谋害皇嗣!”
不远处的德全听见这声惊叫,唬得一边大喊让喊太医,一边带着人冲过来。
就在德全进来的时候,正好看见云嬷嬷口吐黑血,毒发身亡倒在地上的事情。
虞似锦“遭此惊吓”,依旧死死的扯住珊瑚的衣袖:
“不、不要惊动陛下。”
说完两眼一翻昏死过去。
德全等一干不知情的宫人吓得魂都要飞了!
等陈太医前脚刚进月澜宫,后脚收到消息的燕归迟就带着人从安婉仪处走进来了。
“先给虞昭仪诊脉。”
“你,过来回话。”
燕归迟指了一旁惊魂未定的珊瑚跟德全,留下许有禄在这里看着。
转出二十四扇山水屏风,燕归迟方才道:
“你,虞氏的贴身宫女,说说怎么回事。”
珊瑚赶紧的叩头回话:
“陛下要为我们娘娘做主啊!”
“云嬷嬷可以说是自幼带大娘娘的人,小姐也视她如亲娘一般的存在,夜里娘娘担心嬷嬷换了地方不习惯,便是没惊动人,想要来问问有什么不习惯的。”
“而嬷嬷会在奴婢房间,起初奴婢是想要问问嬷嬷从前怀胎是如何照顾自己的,想要学会怎么好好照顾娘娘,却没有想到——”
珊瑚说到这里,想起来之前虞似锦是如何把毒药塞进去云嬷嬷嘴里的狠辣感,整个人更害怕了:
“没想到嬷嬷上来就、就说孙家的小姐不日不要入宫。”
“让我们娘娘自觉点,若是想要日后的皇嗣有个好前程,那就自觉点把皇嗣给了孙家的小姐照顾。”
说到这里,珊瑚一副受惊过度的模样:
“娘娘听了这话以后没忍住推开门进来,跟云嬷嬷争辩几句后说要叫德全把人送进去宫正司惩戒,没想到云嬷嬷带了毒药入宫,当场服毒自尽!”
“娘娘、娘娘这才吓得昏死过去。”
听完这话的燕归迟大怒:
“放肆!”
吓得里头诊脉的陈太医差点腿一软。
许有禄也给唬得脑门冒汗,暗自祈祷这位昭仪娘娘跟腹中的皇嗣千万别有事儿。
搞不好陛下得迁怒他们。
“你来说。”
德全见祁正帝问到自己,也把自己看见的事情说了一遍,跟珊瑚说的都能对上。
听完这些话,燕归迟总觉得好像哪里有点不对劲。
这个时候,大晚上被叫过来验毒的太医令白氏,进殿回话:
“陛下,目前能够确定的应该是砒霜一类的毒药。”
“查!给朕查!”
“朕倒要看看,这种东西到底是怎么进入宫里的!”
虞似锦若是醒着,看见这个局面,定然又要感谢一下死掉的虞如莹。
要不是之前虞如莹存了去母留子的心思,暗自带了砒霜进来——
她也不好今晚顺理成章的把这一切扣在云嬷嬷头上。
除了个心腹大患顺便还给孙露冉在皇帝面前上了个眼药。
祁正帝什么性格虞似锦不知道。
但是她很清楚。
没有帝王,会容忍自己的身边会出现这等危险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