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倒是比在家中的时候沉稳多了。”
“往年是最不爱喝药的。”
云嬷嬷在月澜宫呆了一日便是将里面的事情摸了个七七八八,今日珊瑚正忙着去库房清点东西,伺候虞似锦的人就换成云嬷嬷。
虞似锦一口气喝完剩下的安胎药,放下空碗:“如今要做母亲了,哪里能跟之前一般任性。”
这回答中规中矩,就算是云嬷嬷有心试探,那也说不出来什么。
云嬷嬷含笑应是:“夫人要是知道娘娘这般懂事,指不定又要心疼了。”
虞似锦用帕子擦了擦嘴角,掩饰掉眼里的讽刺。
端了安胎药下去,云嬷嬷还是心里的那种怪异感没有消失。
反而是而严重了。
眼前的二小姐确实是二小姐,只是总感觉声音有点不一样。
难不成是她回去给娘养老送终的时日久了,从前的记忆都出了差错?
正想着,可巧看见之前清点库房的珊瑚带着几个小宫女,捧了账本进来。
“娘娘今日的安胎药用的可好?”
珊瑚跟云嬷嬷互相见礼,前者询问一句。
“一切都好。”云嬷嬷又看了眼珊瑚后面的账本:
“娘娘怎么想起来要清点这些东西了?”
“从前在府上,每次女先生教这些,娘娘总是不太愿意学。”
这话说的珊瑚心里咯噔一下,她飞快的组织语言:
“娘娘说,如今当了母亲,日后也是要自己教导孩儿的。”
“若是自己也不懂,就不能给孩子当个榜样。”
“原来如此,看来这怀个孕,真是叫娘娘变化颇大。”云嬷嬷打量了一下珊瑚,继续道:
“你仔细些看着娘娘,莫要让她太费精神。”
“有孕之人太费神不好养胎。”
“嬷嬷,我都晓得,陈太医已经说了好几遍了。”
云嬷嬷看着珊瑚的脸,仿佛要从她的脸上看出来什么不对,然而珊瑚一张带笑的脸跟平时毫无两样,方才叫云嬷嬷打消了刚刚冒出来的疑心。
也是,珊瑚全家的卖身契可都是在夫人手里,要是不老实,夫人随时把她全家给发卖了。
“行,我也不打扰你忙。”
“正好娘娘夜里要擦洗身子,我去看看浴房那边的东西,再检查一下。”
“免得混进去什么不该有的东西。”
“嬷嬷慢些,有事只管来找娘娘。”
说完这话,珊瑚带着小宫女进了内殿。
珊瑚一进去内殿,让小宫女把账本放下后才开口:
“奴婢有重要的事情想跟娘娘说。”
虞似锦点点头,挥手让宫人全部下去。
示意珊瑚靠近一点说话:
“怎么了?”
珊瑚也不含糊,将之前云嬷嬷跟她在外头的对话全说了个干净,说到最后语气都有几分焦急:
“娘娘,二小姐可以说是云嬷嬷一手带大的,就连夫人对二小姐的熟悉程度也不如云嬷嬷。”
“这要是被云嬷嬷发现了——”
跟珊瑚的慌张不同,虞似锦面色平静如水:
“你忘记我之前说过的话了。”
珊瑚一个激灵,顿时想起来:“娘娘真的要杀了云嬷嬷?”
虞似锦用一副看傻子的眼神看着她:“如果不杀,等着云嬷嬷找机会告诉永信侯府,我是假的?”
紧接着她冷笑一声:“到时候我死了,你觉得你全家能逃得过?”
珊瑚的额头顿时冷汗直冒,她赶紧的跪下来:
“奴婢都听娘娘的!”
云嬷嬷,对不住了!
你若是不死,珊瑚我啊,就有大麻烦。
白日的时光过得很快,就在虞似锦确定叫人用库房的一块好料子去雕一个寿桃仙,作为太后生辰的礼时,天色已经擦黑。
司膳司的人已经来问了好几拨,终于是得到虞似锦传膳食的消息。
谁都知道这位虞昭仪是顶顶金贵的主,那是一点怠慢都不得的。
炖的软烂清香的山药粥入口即化,薄如蝉翼的鱼片滚在汤里咕嘟咕嘟的冒泡泡,裹了酱汁的狮子头油润光亮入口不腻,清炒的时蔬看起来鲜嫩翠绿,虞似锦用的很满意,叫人去赏司膳司做菜的厨子。
另外前来送菜的宫女也有赏赐——虞似锦是宫女出身,知道底层宫女的处境有多难。
夜里祁正帝去了安婉仪的宫里,虞似锦也松口气——她也怕燕归迟发现自己是假货。
不到万不得已的情况下,她是不会傻乎乎的自曝身份。
只是今晚这云嬷嬷——
先前珊瑚负责给她擦洗的时候,注意过她右肩膀上一处莲花的印记,也问过她要不要遮盖或者是去掉。
可是这么热的天,脂粉捂在衣裳里面很容易就化。
至于去掉——更是异想天开。
太医院可不是什么铁桶,她要是敢今日叫人给她拿掉那个印记,明日她这个身份就要捂不住。
还不如她自己仔细一点不叫人看见。
至于侍寝——虞似锦那几次跟燕归迟相处下来,心里明白一点。
如果不是她腹中这个孩子,燕归迟可没有那么看起来那么宠爱她。
就算是要宠幸她,也不过是例行公事——
怎么可能会注意到一个小小的胎记?
况且长发垂下来一遮住,也不是那么容易看见的。
虞似锦边想边起身去了外头散步消食,走走停停小半个时辰,方才进了浴房准备洗浴。
她如今也只能是站着擦洗身子,太医说禁止坐着沐浴,否则会对孩儿不好。
虞似锦被扶了走进去,身上的衣裳被一件一件脱下来。
云嬷嬷方才还在说话:
“娘娘的身子还是跟之前一般保养的不错。”
虞似锦听完就笑了——可不是嘛,永信侯夫人一早就打着要让她借腹生子好上位的主意,所以不管那些年她在侯府如何屈辱,这身上的皮肤倒是保养的不错。
就连入了宫,虞如莹哪怕是再恨她,也不得不遵从永信侯夫人的话来执行。
否则她也不会一重生就干掉虞如莹。
“是啊,这多亏了之前娘亲的保养。”
随着虞似锦的话音落下,云嬷嬷正好看见一处不该有的印记!
那朵粉色的、莲花形状的胎记,就这般出现在了她的眼前。
云嬷嬷顿时失了颜色,正要说的话直接卡在了喉咙里。
二小姐、她从小带到大的二小姐!
身上可没有这个胎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