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都看得出来，今天这事还没完。
林家这小子，怕是真的要鲤鱼跳龙门了。
张强激动得脸都红了，赶紧跟上，走到林凡身边，用胳膊肘碰了碰他。
林凡会意，回头低声安顿好了江若璃和江海山，也跟着进了屋。
至于那对被李建国点名叫住的赵家父子，则被两个办事员一左一右地请到了一边，站也不是，坐也不是，杵在那里任由村民们指指点点。
另一边，徐万年灰溜溜地坐着马德彪的车返回了市里。
一路上，车里的气氛压抑，两个人谁都没说一句话。
徐万年的脸青一阵白一阵，最后变成了黑紫色。
一回到自己位于城南水产批发市场的办公室，他再也压抑不住心里的邪火。
“哐当！”
“噼里啪啦！”
办公室里传出一阵爆响。
上好的红木办公桌，被他用纯铜的烟灰缸砸出了一个碗口大的深坑。
所有能摔的东西，都被他摔了个稀巴烂。
“赵大海！赵四方！两个狗娘养的废物点心！”
他在满地狼藉的办公室里来回踱步，嘴里不停地咒骂着。
两万多块钱的亏损，还有市里即将展开的调查，压得他根本就喘不过气来。
就在他快要被怒火烧穿肺管子的时候，办公室的门被悄咪咪推开了一条缝。
赵大海和赵四方父子俩佝偻着背，低着头，从门缝里挤了进来。
他们在工地上被李建国训斥了一顿，又被勒令留下配合调查，好不容易找了个机会才溜出来，第一时间就跑来找徐万年。
他们还指望着徐万年能动用关系，把今天这事给压下去。
可一进门，看到这满地狼藉，父子俩的心瞬间就凉了半截。
“徐，徐总……”
赵大海带着哭腔：“您，您先消消气……”
“我消你妈的气！”
徐万年猛地转过身。
他二话不说，一个箭步冲上去，抬脚就狠狠地踹在了赵大海的肚子上。
赵大海哎哟一声，被踹得倒退了好几步，一屁股坐在了碎瓷片上，疼得他龇牙咧嘴。
“老子今天栽的这个天大的跟头，全都是拜你们两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废物所赐！现在，你们两个狗东西，还有脸跑到我这里来？”
徐万年指着他们父子俩的鼻子，唾沫星子喷了他们一脸。
赵四方吓得腿都软了，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徐总，我们错了！我们真的错了！”
“我们也没想到，林凡那小子，那个烂赌鬼，他竟然能请得动市里那么大的领导啊！”
“现在说这些还有他妈的什么用！”
徐万年又一脚踢在赵四方的肩膀上，把他踢了个趔趄：“老子亏了两万多块钱！两万多！还他妈惹了一身骚！”
“市里的调查组马上就要下来了！你们告诉我，这笔账，怎么算！啊？！”
赵大海顾不上屁股上的疼，连滚带爬地凑到徐万年脚边，一把抱住了他的小腿。
“徐总，您放心！这钱，我们赔！我们赔！我们就是砸锅卖铁，把房子卖了，也给您把这个窟窿堵上！”
“你们拿什么堵！”
徐万年一把揪住赵大海的衣领，将他从地上拎了起来：“就凭你那点当村长贪污来的黑心钱吗？”
他凑到赵大海耳边，一字一句地往赵大海的耳朵里钻。
“我告诉你，赵大海，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父子俩这些年背地里干的那些勾当。”
“我，我……”
“我什么我！”
徐万年将他狠狠地甩在地上：“我告诉你，赵大海，我亏的钱，一分都不能少！你们父子俩，必须给我一分不少地吐出来！”
“另外，市里调查组那边，你们自己想办法去摆平！”
“要是敢把我徐万年牵扯进去半个字，我就把你们这些年干的那些烂事，一五一十，连带着证据，全都捅到纪委去！”
“到时候，你们父子俩就不是丢个村长那么简单了，你们就等着进去，把牢底坐穿吧！”
赵大海和赵四方父子俩彻底瘫在了地上。
他们知道，自己完了。
从今天起，他们不再是徐万年的合作伙伴，而是变成了他手里的两条狗。
徐万年看着脚下这两条狗，心里的火气总算是顺了一些。
“滚起来！”
父子俩连忙从地上爬起来，低着头站到一旁，连大气都不敢喘。
“钱，我给你们一个星期的时间去凑，但是，光赔钱，还不够。”
徐万年重新坐回到那张幸免于难的红木椅子上，从抽屉里摸出一根雪茄点上。
“我徐万年，长这么大，就没吃过这么大的亏，我咽不下这口气。”
他吸了一口雪茄：“林凡那小子，必须得死，不死，也得让他脱层皮，让他这辈子都翻不了身。”
他看着那对噤若寒蝉的父子。
“从今天起，你们父子俩，就是我养在清水湾的两条狗。”
“我要你们一天二十四小时，给我死死地盯着林凡！”
“他每天见了什么人，干了什么事，跟哪个娘们儿说了话，甚至是他妈的吃了几个馒头，我都要知道得一清二楚。”
“你们要做的，就是给我找机会，找一个能让他永世不得翻身的机会。”
“下药也好，栽赃也罢，总之，我要他死！”
话落，赵大海和赵四方两人齐齐一抖。
但他们没有选择。
为了自保，他们只能点头。
“徐总，您放心。”
赵大海的声音干涩沙哑：“我们一定给您办得妥妥的。”
……
李建国带着那四件瓷器走了，清水湾工地上那场闹剧也随之烟消云散。
马德彪被两个办事员架着塞进了车里，前途一片黑暗。
赵大海和赵四方父子俩，则被李建国勒令留下，配合随后赶到的镇纪委干部，对宅基地一事进行后续的自查自纠。
整个清水湾渔村彻底炸了锅。
村民们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议论着刚才发生的一切。
林凡的名字，再一次成了所有人嘴里最热门的话题。
他不仅认识国营饭店的大老板，还能请来市里的大领导，甚至能让大领导当众给他老丈人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