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万年！你现在还有什么屁话说？”
“你已经不是清水湾村的村民，这块宅基地，按照国家政策，早就应该由村集体收回！你凭什么还敢舔着脸声称这块地是你的？”
“你这是诈骗！是公然侵吞集体资产！”
“还有你，马德彪！”
李副主任的手指几乎要戳到马德彪的鼻子上。
“你身为镇生产建设办公室的副科长！”
“吃着国家的饭，拿着人民的俸禄！在执法之前，连最基本的事实都没有调查清楚！你脑子里装的是浆糊还是豆腐渣？”
“仅凭他徐万年的一面之词，就敢带着人，跑到这里来强行拆除村民合法合规的建筑！”
“你这不是工作失职，你这是典型的官僚主义，是滥用职权，是拿政府的公信力给你自己的愚蠢陪葬！”
李副主任的话在工地上空回荡，砸得在场所有人都心头一震。
那些原本跟着马德彪来作威作福的办事员，此刻一个个都吓得脸都白了，悄悄地往后退，生怕领导的怒火波及到自己。
马德彪彻底慌了，两腿筛糠似的抖个不停。
他知道自己今天算是踢到铁板了，是块带着高压电的合金钢板！
“今天这件事，影响极其恶劣，性质极其严重！”
李副主任环视了一圈，最后落在了林凡和被江若璃扶起来的江海山身上。
“我代表市生产建设办公室，在这里，向林凡同志，以及这位老同志，表示最诚挚的歉意！”
“是我们下面的人工作没做到位，官僚主义，作风粗暴，让你们受了委屈，受了惊吓！”
说完，他竟然真的对着林凡和江海山，微微欠了欠身子。
这一下，别说是徐万年他们，就连周围的村民们都看得彻底傻了眼。
市里来的大领导，坐着小轿车来的大官，竟然给一个平日里他们瞧不上眼的渔民当众道歉！这真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道完歉，李副主任再次变得严肃。
“关于今天这件事，我在这里，当场做出处理决定！”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马德彪！”
“到！”
马德彪一个激灵，下意识地站直了身子。
“从现在起，你被停职了！立即生效！回去给我写一份一万字以上的深刻检查报告！”
“关于你滥用职权、失职渎职、严重损害政府形象的问题，我会亲自整理材料，向市纪委提交报告，建议他们对你进行立案调查，严肃处理！”
马德彪只觉得眼前一黑，双腿再也支撑不住身体的重量，一屁股就跌坐在了地上。
完了，这下彻底完了。
自己的仕途，到今天，算是走到头了。
“至于你，徐万年！”
李副主任又转向那个已经面如死灰的胖子。
“你涉嫌非法侵占集体土地资源，并且恶意举报，欺骗政府部门，干扰正常执法，性质恶劣，影响极坏！这件事，没完！”
“我会立刻要求镇政府和清水湾村委会，配合我们市办公室，立即成立一个联合调查组，对你非法持有宅基地的整个过程，以及你这些年在清水湾干过的所有事情，展开全面调查！”
“一经查实，绝不姑息！该移交司法的，绝不手软！”
徐万年瘫在那里，嘴巴大张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自己这次不光是生意黄了，钱亏了，怕是连屁股底下那些见不得光的烂事，都得被翻个底朝天，搞不好真得惹上官司，进去蹲几年。
眼看着徐万年和马德彪这两个靠山在短短几分钟内就被李副主任三言两语推倒，赵大海和赵四方父子俩心里只剩下恐惧。
下一个就该轮到他们了！
赵大海的冷汗已经把裤子都浸湿了，他悄悄碰了碰自己儿子赵四方的胳膊，使了个眼色。
两人对视一眼，心领神会。
两人同时猫下腰，想趁着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李副主任身上的时候，混进旁边看热闹的人群里溜走。
父子俩的动作很轻，一步一步往后挪。
他们已经成功地退到了人群的边缘，眼看着再有两步就能汇入人流消失不见。
就在这时，李副主任的声音再一次响了起来。
“赵大海！赵四方！”
这声音揪住了父子俩的后衣领。
两人身体猛地一僵，连头都不敢回。
“你们两个，这是急着要去哪儿啊？”
李副主任缓缓转过身，看着那两个做贼心虚的背影。
“身为村里的干部，村里发生了这么大的事，你们不留下来配合调查，反而想着临阵脱逃？”
“怎么，你们的心里，是不是也有鬼啊？”
赵大海和赵四方极僵硬地转过身来。
父子二人的脸上再也没有一丝血色。
李副主任没再多看那对已经站不稳当的父子，他径直走到被林凡扶着的江海山面前，主动伸出手扶住了这位老渔民的胳膊。
“老同志，让你受惊了，我是市里生产建设办公室的，我叫李建国。”
“今天这事，是我们下面的人工作出了偏差，官僚主义害死人，我代表单位，正式向你道歉。”
江海山一辈子跟风浪打交道，何曾见过这种场面。
市里来的大干部亲自扶着他，还跟他这个老渔民道歉。
他一时间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只是本能地连连摆手。
“领导，这可使不得，使不得啊，我一个老百姓，哪能让您……”
李建国没松手，反而扶得更稳了。
“没什么使不得的，有错就要认，挨打要立正。”
“这是我们工作的基本原则，也是做人的基本道理，是我们错了，就必须道歉。”
他安抚好江海山，这才松开手，转身走回到林凡跟前。
“小林同志，张强同志，我看这里也不是说话的地方，人多嘴杂。”
他看了一眼那满地狼藉和周围的村民：“咱们还是回屋里去，有些事情，需要坐下来，重新商量一下。”
说完，他便率先迈开步子，朝着林凡家那间破旧的瓦房走去。
他这么一走，原本堵在门口看热闹的村民们自动向两边退去，让出一条宽敞的通道。
所有人都用混杂着敬畏、羡慕和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林凡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