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初兰被柯泽护在怀里,浑身发抖,耳边全是尖叫声和脚步声,还有那个东西喉咙里发出的“嗬嗬”怪声。
“小姐!”
洛家的保安从车里看到这一幕,脸色大变,推开车门就冲了下来,一边跑一边朝他们挥手,“快!跟我上车!”
洛初兰被柯泽半拖半拽地拉起来,另一只手死死拽着晓青。
晓青腿已经软了,几乎是挂在洛初兰身上往前跑。
三个人跌跌撞撞冲向车门,保安在后面护着,一把将她们塞进后座。
车门关上的瞬间,洛初兰的心还在嗓子眼里跳。
车子猛地往前蹿了出去,轮胎在地上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
洛初兰喘着粗气,回头透过车窗往外看——
整条路已经堵死了。
车流一动不动,喇叭声此起彼伏。
有人弃车逃命,有人慌不择路地往巷子里钻,有人站在远处捂着嘴发抖。
几个不怕死的举着手机,镜头对准那东西,边拍边往后退,嘴上还喊着“兄弟们看到了吗!是真的!是真的!”
路边一个举着手机直播的男人正对着镜头嚷嚷,声音大得连车窗都挡不住:“家人们看清楚了啊!我现在就在第一现场,这不是特效!这是真——”
话没说完。
那东西扑了上去。
手机从男人手里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镜头朝天,画面里只剩下一片灰蒙蒙的天和断断续续的惨叫声。
直播还没断,弹幕还在疯狂地刷,但已经没有任何回应。
洛初兰猛地别过头,不敢再看。
晓青缩在座椅上,双手捂着耳朵,整个人抖得像筛糠。
柯泽搂着洛初兰,手指收紧,指节泛白,一句话都没说。
车子拐进辅路,把身后的混乱甩在了后视镜里。
但尖叫声、哭喊声、警笛声,还远远地、隐隐地,从城市的各个方向传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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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到半个小时,那段直播录屏就炸了。
各个角度、各个机位的视频像病毒一样爬满了整个互联网——
有人从远处拍的全景,有人手抖着拍的特写,还有那个摔在地上的手机录下的最后几十秒。
画面里,那个东西扑上去的瞬间,血肉横飞,尖叫声刺破屏幕,然后画面一黑,只剩下一片杂音。
评论区以秒为单位刷新。
“这什么电影?特效太逼真了吧?”
“不是电影!我朋友就在现场!是真的在吃人!”
“楼上别造谣了,肯定是哪个网红团队搞的炒作。”
“你仔细看那人的眼睛,像死鱼一样,化妆化不出那种效果……”
“有没有医学专业的来分析一下?这是狂犬病还是什么新型病毒?”
“我学医的,狂犬病不会让人咬人吃肉。这不是病,这是疯了。”
“楼上说疯了的,你见过疯子眼神是那样的?那是没魂了。”
“我就在那条街附近,警察已经封锁了,别问我是怎么知道的,我现在还躲在店里不敢出去。”
“假的吧?现在这年头什么都能p,我才不信。”
“爱信不信,等轮到你头上你就知道了。”
热搜榜上,“商场咬人”四个字从四十多名一路飙到第一,后面跟着一个暗红色的“爆”字。
点进去,全是不同角度的视频、截图、分析帖、阴谋论。
有人说这是新型毒品,有人说这是生化武器泄露,有人说这是某国搞的生物攻击,还有人翻出前几天新闻里反复播报的流感消息,把两件事连在一起,帖子发出去不到三分钟就被删了。
然后又被人截图发了出来,传得更疯。
微博、朋友圈、短视频平台、论坛,到处都在讨论。
有人信,有人不信,有人看热闹,有人开始囤水囤粮。
恐慌像水一样,从屏幕里渗出来,无声无息地蔓延到每一个角落。
而那段视频里,那个东西扑向直播男人的最后一帧画面,被人一帧一帧地截出来,放大、调亮、锐化——
它嘴角挂着的东西,不是道具,不是血浆,是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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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黎川胳膊打着石膏,吊在胸前,站在洪氏集团的落地窗前,眉头拧成了一团。
楼下那条街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警车、救护车、消防车的声音混在一起,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像一群没头的苍蝇。
人群从商场里涌出来,四处逃窜,有人在哭,有人在喊,有人抱着孩子跑,有人摔倒了又被拉起来。
他往下看了几秒,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情况?!”
手机在裤兜里震个不停。
他单手掏出来,划开屏幕——
新闻推送一条接一条地弹出来,标题一个比一个惊悚。
“商场突发恶性伤人事件,现场画面曝光。”
“网传‘丧尸咬人’视频刷爆网络,警方已介入调查。”
“专家回应:不排除新型毒品致幻可能。”
段黎川点开一个视频,看了不到十秒,脸色就变了。
他把视频关了,又点开另一个,又关了。
手指在屏幕上顿了顿,最终还是划到了评论区。
评论区已经炸了。
“丧尸”两个字扎进他眼睛里,拔都拔不出来。
他又看了一眼楼下的混乱,又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那个满嘴是血的东西,喉咙里像是堵了什么东西。
“真要世界末日了不成……”
段黎川低声说了一句,声音被玻璃窗外的嘈杂声吞得干干净净。
落地窗上映着他自己的影子——
一只手吊着石膏,眉头紧锁,脸色发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