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都古怪得很。
义父这几天在洪氏集团待得越来越频繁,可对自己的态度却变得格外陌生。
以前什么事都交给他打理,现在倒好——
让他回家待着休息,职位不给了,事情不交了,连面都见不着几回。
段黎川站在走廊里,四下看了看,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
要不是今天听说洪杰匆匆忙忙离开了集团,他还找不到机会溜回来。
这老狐狸,该不会是想踢了自己吧?
他花了多少心血才攀上这棵大树,低声下气、鞍前马后地伺候着,认了这个义父,可不能就这么被人一脚踹开。
真要是被踢了,他这些年不是白干了?
趁着现在没人,多拿点值钱的东西走,也不算白来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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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黎川推门进了办公室,动作轻车熟路。
抽屉拉开,几块名表整整齐齐地码在绒布上——
他眼睛一亮,二话不说全往手腕上套,一块不够就两块,两块不够就三块。
手腕戴不下了就往口袋里塞,袖口鼓鼓囊囊地撑起来,他也不在乎。
保险柜打不开,他就扫桌面、翻抽屉、摸柜子底下。
打火机、钢笔、袖扣,能揣的全揣上。
他一边翻一边时不时回头看门口,耳朵竖着听外面的动静,手上的动作又急又慌,石膏磕在桌角上闷响一声,他也顾不上疼。
口袋越来越沉,段黎川心里那口气却越来越虚——
这老狐狸要是真不打算要他了,他这点东西,能撑多久?
对了,还有合同,股份!
段黎川脑子里猛地闪过一个画面——
那次洪杰喝醉了,当着他的面,醉醺醺地往某个地方塞东西,动作虽然快,但他记下了。
他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手忙脚乱地翻开柜子里的杂物,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果然还在!
他正埋头翻找,手指刚碰到一个文件袋的边角,整个人忽然愣住了。
文件袋下面,压着一张照片。
段黎川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看花了。
他把照片抽出来,凑近了看——
是陈寒酥。
照片里的女人侧着脸,目光清冷,像是被人无意间拍下的。
不是什么合照,不是什么正式的照片,就是一张偷拍的、角度随意的、却偏偏被藏得这么深的照片。
段黎川盯着照片看了好几秒,脑子里乱七八糟地转着:洪杰藏寒酥的照片干什么?义父跟她难道还有什么另外的关系?
他把照片翻过来,背面什么也没写。
又翻回去,盯着那个清冷的侧脸,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感觉——
古怪,一切都太古怪了。
可除了古怪,还有什么东西在胸口堵着,闷闷的,涩涩的。
那女人还真是绝情得很!
那天在街上遇到陈寒酥,她身边就跟着别的男人。
如果那是易清乾,她明面上的老公也就罢了,偏偏不是。
是个银头发的男人,看他的眼神跟刀子似的,又冷又锋利。
那种敌意,他太懂了。
不是普通的保镖看陌生人的戒备,是男人看另一个男人的敌意,是护着自己心尖上的人才会有的眼神。
他当时心里就不舒服,但他说不清那是什么——
不甘?嫉妒?还是别的什么?他段黎川不要的女人,凭什么过得比他还好?凭什么身边还围着别的男人?
如今洪杰这里,竟然也有陈寒酥的照片。
他越想越觉得胸口那把火烧得旺。
陈寒酥之前对他那些好,那些年围着他转的日子,那些说喜欢他时的眼神——
都是假的不成?
她表面的清纯都是装出来的吧?
实际上私下跟好几个男人都有联系,只是他当初被蒙在鼓里,还以为她是什么痴情的傻子!
想到这,段黎川深吸了一口气,攥着照片的手指越收越紧,指节泛白。
骗子!
女人都是骗子!
他把照片往桌上一摔,胸口剧烈起伏着。
可那只摔照片的手,不知怎么的,悬在半空停了一瞬——
最终还是松开了,照片轻飘飘地落回桌面,正面朝上,那个清冷的侧脸安安静静地看着他,不争不辩,像从前每一次他让她失望时那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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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黎川目光盯着照片好一会儿,才勉强移开。
余光忽然瞥到桌子角上压着一张白纸,边角有些皱,像是被人揉过又展平的。
他伸手抽了出来。
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几个词,笔迹潦草,像是在极度疲惫或焦虑的状态下随手涂的——
阴谋,全人类计划,组织元老。
段黎川不自觉蹙起眉,盯着那几个字反复看了几遍。
什么鬼?
他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些零零碎碎的传闻——
他早就听说洪杰背后有个什么组织,神神秘秘的,连他这个“义子”都没摸到过边。
明珠号那档子事,明面上是赌船,私底下走的是器官买卖,道上的人多少都听过风声,只是没人敢捅破。
这次街上那些“丧尸”……
会不会也是那个组织搞出来的?
段黎川把纸翻过来看了看,背面是空白的。
他又翻回去,盯着那几个字,心跳忽然快了几拍。
他想起洪杰这几天反常的举动,频繁来公司却什么也不交代,让他回家待着,什么都不让他碰——
像是在躲什么,又像是在准备什么。
段黎川把纸攥在手心里,回头看了一眼办公室的门,迅速塞进了口袋。
楼下的警笛声从四面八方涌过来,越来越近,越来越多。
他站在窗前,看着底下乱成一锅粥的街道,脑子里却还在转那张纸上的字——
阴谋,全人类计划,组织。
这些东西跟陈寒酥,会有什么关系么?
陈寒酥自从葬礼上“复活”之后,整个人就变了。
以前那个围着他转、眼里只有他的女人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冷冰冰的、看都不看他一眼的陌生人。
身手也变得邪门得很,三番两次把他打趴下,连还手的余地都没有。
段黎川低头看了看自己打着石膏的胳膊,嘴角狠狠抽了一下——
两次。
整整两次!
被那女人弄断了胳膊,还是同一个地方!
第二次虽然是那个银发男人动的手,可他心里清楚,那男人跟陈寒酥是一伙的——
她在旁边看着,眼睛都没眨一下,脸上连点表情变化都没有,就好像他段黎川的胳膊断不断,跟她半毛钱关系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