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王庄战斗打得比预想的还要顺利。
周卫国带着一团一营，半夜摸到据点外三百米。魏和尚的“龙魂”小队提前解决了外围哨兵，工兵剪开了铁丝网。
凌晨三点，战斗打响。
六门迫击炮同时开火，炮弹精准地落在据点里的炮楼和营房上。第一轮炮击，就把鬼子的重机枪阵地给端了。
炮击还没停，步兵就发起了冲锋。战士们端着56式冲锋枪，像一把尖刀插进据点。伪军一个营根本没来得及抵抗，就举手投降了。鬼子中队倒是顽强，但架不住八路火力猛，不到二十分钟就被全歼。
清点战果：毙伤鬼子一百八十多人，俘虏伪军四百多人，缴获枪支弹药无数。自己这边只伤了十几个，无人牺牲。
“太快了，快得老子都没过瘾。”一营长王铁柱一边指挥搬运物资，一边嘟囔。
周卫国看看表，战斗开始到现在才四十五分钟。
“行了，别嘚瑟了。赶紧的，能搬的搬走，搬不走的炸掉。鬼子援军快到了。”
战士们加快动作。粮食、弹药、药品、被服...有用的全装车。装不下的，比如那几门九二式步兵炮，塞上炸药炸毁。
临走前，工兵在据点里埋了连环雷。不是普通的地雷，是集束手榴弹加诡雷装置，谁碰炸谁。
凌晨四点十分，部队撤离。四点三十分，鬼子援军赶到——一个大队的鬼子，气喘吁吁地跑过来，看到的是还在燃烧的废墟和满地的鬼子尸体。
大队长气得拔刀乱砍：“八嘎！八路在哪？！追！给我追！”
刚追出二里地，就踩上了连环雷。“轰隆隆”一串爆炸，又死伤几十个。
这下不敢追了。大队长咬牙切齿地给上级发电报：“小王庄据点失守，守军全体玉碎。八路去向不明，追击途中遭遇地雷阵...”
消息传到封锁部队指挥部，山田大佐差点一口血喷出来。
一个月推进二十里，一夜之间被人端了个重要据点。这仗还怎么打？
......
平安县，独立旅指挥部。
李云龙看着周卫国送来的战报，乐得合不拢嘴。
“好！打得好！老周这一仗，干净利落，堪称典范！”
赵刚在旁边笑道：“是不错。不过老李，我担心的是，鬼子吃了这么大亏，肯定会报复。”
“报复就报复。”李云龙满不在乎，“咱们还怕他报复？他来多少，咱们吃多少。”
正说着，魏和尚浑身是土地跑进来。
“旅长！有情况！”
“啥情况？慢慢说。”
魏和尚抓起桌上的水壶，“咕咚咕咚”灌了几口，抹抹嘴：“俺带着小队在鬼子封锁线外侦察，发现个大家伙！”
“啥大家伙？”
“鬼子的一支后勤大队！”魏和尚眼睛放光，“至少两百辆大车，拉的粮食、弹药、药品...海了去了！护卫兵力就一个中队，顶多再加一个连的伪军。”
李云龙猛地站起：“在哪儿？”
“离小王庄三十里，黑石沟一带。”魏和尚摊开地图，指着一点，“他们好像是要给封锁部队送补给，走得很慢，一天也就走二十里。”
李云龙盯着地图，脑子飞快运转。
一个后勤大队，两百车物资，护卫兵力薄弱...这是块肥肉，大肥肉！
“侦察清楚了吗？周围有没有其他鬼子部队？”
“侦察清楚了。”魏和尚说，“离他们最近的鬼子部队在五十里外，是一个联队。不过那个联队刚刚调防，还在修工事，一时半会儿过不来。”
“天赐良机啊！”李云龙一拍桌子，“老赵，你看，这送到嘴边的肉，吃不吃？”
赵刚皱眉：“老李，我担心这是鬼子的诱饵。故意露出破绽，引咱们上钩。”
“诱饵？”李云龙想了想，“也有可能。但如果是诱饵，这饵也太肥了。两百车物资，够咱们全旅吃用一个月。鬼子舍得拿这个当诱饵？”
“万一他们真舍得呢？”
“那就更得吃了！”李云龙眼中闪着狡黠的光，“鬼子舍得下血本，说明他们急眼了。咱们不吃，对不起鬼子的好意！”
周卫国这时也赶回来了，听到两人的对话，插嘴道：“旅长，我觉得可以打，但要小心。咱们可以兵分两路，一路打后勤大队，一路打援。”
“围点打援？”李云龙眼睛一亮。
“对。”周卫国指着地图，“后勤大队在这里，最近的援军在这里。咱们在援军必经之路上设伏，先打掉援军，再收拾后勤大队。”
李云龙盯着地图看了半天，忽然摇头：“不，反过来。”
“反过来？”
“先打后勤大队，再打援军。”李云龙说，“咱们打后勤大队的时候，动静要闹大，让鬼子知道咱们在打他们的补给线。鬼子肯定会派兵来救，等援军进了伏击圈，咱们再给他来个包饺子。”
周卫国想了想，点头：“这样更好。打后勤大队是诱饵，打援军才是主菜。”
“对头！”李云龙兴奋地搓手，“这一仗要是打好了，鬼子的封锁不攻自破！”
他立刻下令：“通知各部队主官，马上来开会！有仗打了！”
......
一小时后，指挥部里坐满了人。
各团团长、营长，还有炮兵、工兵、特种部队的负责人，挤了满满一屋子。
李云龙站在地图前，简明扼要地介绍了情况。
“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鬼子一个后勤大队，两百车物资，护卫兵力薄弱。离他们最近的援军在五十里外。咱们的目标是：吃掉这块肥肉，顺便把来增援的鬼子也吃掉。”
一团长张大彪第一个发言：“旅长，打后勤大队简单，一个团就够了。关键是打援，鬼子来多少？”
“据侦察，最多一个联队，三千人左右。”李云龙说。
“三千人...”张大彪盘算着，“咱们全旅两万五千人，吃掉三千人没问题。但问题是，鬼子不会只来一个联队吧？万一其他地方鬼子也来增援...”
“所以咱们要快。”李云龙说，“速战速决。后勤大队要在一个小时内解决，援军要在两个小时内解决。整个战斗，不能超过三小时。三小时后，不管打成什么样，必须撤退。”
“三小时...”众人面面相觑。
这时间够紧的。光行军就得一两个小时，真正打仗的时间只有一个多小时。
“时间紧，任务重。”李云龙环视众人，“但咱们能做到。为什么？因为咱们装备好，训练好，士气高。三小时，够咱们吃两顿肉了！”
这话说得大家热血沸腾。
“旅长，您就下命令吧！怎么打？”
李云龙拿起木棍，指着地图：“作战分三步。第一步，周卫国带一团，负责打后勤大队。要求：速战速决，一小时内解决战斗。”
“是！”周卫国起身。
“第二步，张大彪带二团，王承柱带火箭炮营，在鬼子援军必经之路——黑风峪设伏。等鬼子援军进入伏击圈，给我狠狠地打！要求：两小时内，全歼或击溃援军。”
“是！”张大彪和王承柱同时起身。
“第三步，三团作为预备队，随时准备增援。特种部队负责侦察和袭扰，迟滞其他方向的鬼子援军。”
魏和尚站起来：“旅长放心，保证不让一只苍蝇飞过来！”
“好！”李云龙点头，“各部队今天下午开始集结，夜间行军，拂晓前到达指定位置。明天上午八点，准时开打！”
“是！”
散会后，各部队开始紧张准备。
一团检查装备，补充弹药。二团和火箭炮营研究伏击地形，计算射击诸元。三团制定增援方案。特种部队提前出发，侦察敌情。
整个根据地像一台精密的机器，高速运转起来。
......
第二天拂晓，黑石沟。
鬼子的后勤大队正在宿营。两百辆大车围成一个圆圈，牲口拴在中间，护卫部队在外围警戒。
大队长小林少佐是个谨慎的人。虽然这一路没遇到八路，但他还是不敢大意。哨兵放出去三里地，明哨暗哨双重布置。
可他没想到，八路已经摸到眼皮底下了。
周卫国带着一团，凌晨三点就到达了攻击位置。战士们趴在草丛里、石头后面，一动不动，像一群等待猎食的豹子。
天渐渐亮了。
六点，鬼子起床，生火做饭。炊烟袅袅升起。
六点半，吃饭。鬼子围成一圈，稀里呼噜地喝粥。
七点，收拾行装，准备出发。
七点半，先头部队开始移动。
“就是现在。”周卫国看看表，对着电台低声说，“开火。”
“咻咻咻——”
火箭炮率先发言。十二门107火同时开火，一百四十四发火箭弹像一群愤怒的马蜂，扑向鬼子营地。
第一轮爆炸，就把营地炸开了锅。大车被炸翻，牲口受惊乱窜，鬼子像没头苍蝇一样乱跑。
“敌袭！敌袭！”小林少佐嘶声大喊，“组织防御！”
可怎么防御？火箭弹是从三公里外打来的，根本看不到炮兵阵地在哪。
第二轮火箭弹又来了。这次专打护卫部队。鬼子的机枪阵地、迫击炮阵地，在爆炸中化为碎片。
炮击持续了五分钟。五分钟后，鬼子营地已经一片狼藉。
“冲锋！”周卫国拔出枪，一跃而起。
“冲啊！”战士们如猛虎下山，扑向鬼子营地。
战斗毫无悬念。护卫中队本来就被火箭炮炸得七零八落，再被如狼似虎的八路一冲，瞬间崩溃。伪军更不用说了，直接举手投降。
不到四十分钟，战斗结束。
清点战果：毙伤鬼子一百五十多人，俘虏伪军两百多人，缴获大车两百辆，物资堆积如山。
周卫国看了看表：八点二十。
比预定时间还快了四十分钟。
“赶紧打扫战场！能带走的带走，带不走的烧掉！”他下令，“二十分钟后撤离！”
战士们动作麻利。粮食、弹药、药品...这些都是宝贝，一车都不能落下。带不走的，比如那些笨重的器械，浇上汽油一把火烧了。
八点四十，一团撤离。临走前，照例埋了地雷。
九点，鬼子援军先头部队赶到黑石沟，看到的是还在燃烧的物资和满地的尸体。
带队的是第223联队新任联队长佐藤大佐——松本大佐在落鹰涧切腹后，他刚接任。
看到眼前的惨状，佐藤眼睛都红了。
“八嘎！八路在哪？！”
“报告联队长，八路...往西跑了。”一个幸存者指着西边。
“追！”佐藤拔刀，“全速追击！一定要追上八路，夺回物资！”
第223联队剩下的两千多人，像疯狗一样向西追去。
他们不知道，前面等着他们的，是死亡陷阱。
......
黑风峪，地形比落鹰涧还要险要。
两侧是陡峭的悬崖，中间一条窄路，最窄处只能容一辆马车通过。真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张大彪的二团早就埋伏好了。悬崖上架着重机枪，山腰藏着迫击炮，谷口摆着火箭炮。
王承柱的火箭炮营这次集中了二十四门炮，分成四个阵地，呈扇形对准谷口。
“都给我听好了。”张大彪在电台里交代，“等鬼子全部进谷再打。火箭炮先轰三轮，把鬼子炸懵。然后轻重机枪开火，迫击炮覆盖。最后步兵冲锋，打扫战场。”
“明白！”
九点半，鬼子先头部队进入黑风峪。
佐藤大佐骑在马上，举着望远镜观察两侧山崖。太安静了，安静得反常。
“停止前进！”他下令，“派侦察兵上山看看。”
侦察兵爬上山崖，看了半天，下来报告：“联队长，山上没发现八路。”
“没发现？”佐藤皱眉，“不可能。八路刚抢了我们的物资，肯定要经过这里...”
他想了想，一咬牙：“继续前进！但加快速度，快速通过山谷！”
鬼子加快速度，像一条长蛇，钻进黑风峪。
当最后一名鬼子进入山谷时，埋伏在山顶的观察员发出了信号。
“打！”
王承柱一声令下，二十四门火箭炮同时开火。
二百八十八发火箭弹，像一片火云，覆盖了整个山谷。
爆炸声震耳欲聋，火光冲天，浓烟滚滚。山谷里的鬼子根本无处可躲，被炸得人仰马翻。
三轮齐射后，山谷里已经听不到完整的惨叫声了，只剩下零星的哀嚎。
“机枪开火！迫击炮覆盖！”张大彪下令。
重机枪喷出火舌，子弹像泼水一样洒向谷底。迫击炮弹尖啸着落下，在鬼子残存的人群中炸开花。
佐藤大佐运气好，第一轮炮击时，他的马受惊，把他摔下马，正好掉进一个石缝里，躲过一劫。
他从石缝里爬出来，看着周围的惨状，整个人都傻了。
到处都是尸体，到处都是残肢断臂。他的联队，他刚刚接手的联队，就这么没了？
“八嘎...八嘎...”他喃喃自语，拔出佩刀。
但这次，他没机会切腹了。一发迫击炮弹落在附近，弹片削掉了他的半个脑袋。
第223联队，再次全军覆没。
......
战斗只持续了一个小时。
十点半，枪炮声停止。
张大彪带着部队下山打扫战场。山谷里已经没几个活着的鬼子了，大部分都成了尸体。
清点战果：毙伤鬼子两千一百多人，俘虏三百多人（大部分带伤）。缴获枪支弹药无数。
自己这边，伤亡不到两百人——主要是火箭炮炸起的碎石造成的轻伤。
“太顺了，顺得老子心里发毛。”张大彪一边指挥搬运战利品，一边嘀咕。
王承柱走过来，咧嘴笑：“顺还不好？咱们的火箭炮，专治各种不服。鬼子来多少，咱们埋多少。”
“理是这么个理...”张大彪看看表，“就是觉得，鬼子也太不经打了。”
“不是鬼子不经打，是咱们太能打。”周卫国带着一团赶来了，听到两人的对话，插嘴道，“旅长的战术对头，装备给力，战士勇敢，这三样凑一块，鬼子能打得过才怪。”
“这倒也是。”张大彪笑了，“行了，赶紧打扫战场，撤！”
......
下午两点，各部队撤回根据地。
李云龙在指挥部里，听着各部队的战报，乐得合不拢嘴。
“好！太好了！这一仗，打得痛快！”
赵刚在旁边算账：“老李，这一仗，咱们缴获的物资，够全旅用三个月。消灭鬼子两千多人，自己伤亡不到三百。这战损比，创纪录了。”
“创纪录好。”李云龙点起烟，“就是要让鬼子知道，跟咱们独立旅打，没好果子吃。”
正说着，魏和尚跑进来：“旅长，有情况！”
“又啥情况？”
“鬼子...鬼子撤了！”魏和尚兴奋地说，“封锁线上的鬼子，正在往后撤！看架势，是要撤回原防区！”
李云龙和赵刚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里的惊喜。
“真的？”
“千真万确！俺亲眼看见的，鬼子在拆工事，装车，往后运东西。那些碉堡、壕沟，都不要了！”
“好！”李云龙一拍桌子，“这说明，鬼子的铁壁合围计划，彻底破产了！”
“何止破产。”周卫国走进来，笑着说，“旅长，我刚接到情报，冈村宁次把饭沼守撤职了，换了个新师团长。第110师团要调回保定休整，封锁任务交给伪军了。”
“伪军？”李云龙嗤笑，“伪军能干什么？给咱们送装备送物资？”
“可不就是。”周卫国说，“旅长，咱们要不要...趁热打铁，扩大战果？”
李云龙想了想，摇头：“不急。鬼子刚吃了大亏，肯定防备严密。咱们先休整，总结经验，补充兵员弹药。等时机成熟了，再打。”
他顿了顿，又说：“而且我估计，冈村宁次那老鬼子，不会善罢甘休。他肯定在憋着别的坏招。”
“什么坏招？”赵刚问。
“不好说。”李云龙吐了个烟圈，“但无非就是那几样：军事围剿、经济封锁、政治分化、情报破坏...咱们都得防着。”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周卫国说，“咱们见招拆招就是了。”
“对，见招拆招。”李云龙站起身，走到窗前，“不过在这之前，咱们得先把根据地建设好。有了稳固的根据地，咱们就立于不败之地。”
他看着窗外繁荣的景象，心里涌起一股豪情。
半年时间，从被服厂到现在，独立旅已经成长为一股让鬼子闻风丧胆的力量。
但这还不够。
远远不够。
他的目标，是把鬼子彻底赶出中国。
路还长着呢。
但一步步走，总能走到。
“老赵，老周，”李云龙转身，“通知各部队，抓紧休整，总结经验。另外，把这一仗的战果，整理出来，上报总部。让老总也高兴高兴。”
“是！”
“还有，犒劳三军。”李云龙笑道，“今天加餐，猪肉炖粉条管够！让战士们吃饱喝足，养足精神，准备下一场战斗！”
“下一场？”赵刚问，“你知道鬼子下一步要干什么？”
“不知道。”李云龙咧嘴一笑，“但我知道，鬼子不会让咱们消停。所以，咱们得时刻准备着。”
他看向远方，目光深邃。
“这仗啊，且得打呢。”